“若雪姐恢复得挺好的，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但腰和腿还不能使劲，每天运动的时间也不能过长。”
沈思玥说完，问顾云昌。
“顾叔叔，你知不知道大哥和若雪姐发展得怎么样？”
顾云昌不止一次地向大儿子打听情况，结果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青书的嘴太严了，什么都不说。”
他觉得同龄人应该好聊一点。
“玥玥，青书也就和你话多一些，你有空问问他。”
沈思玥点点头，“行，等下周五大哥回来，我就问问他。”
顾云昌的视线落在大纸盒子上。
“若雪给你送了礼物，你也回个礼，顾叔叔出钱。”
说完，他起身回房间，拿了两百块钱出来，递给沈思玥。
“玥玥，这是两百块，你拿着若雪买点礼物，也给自己买一点。”
沈思玥连忙推拒。
“顾叔叔，您快把钱拿回去，给若雪姐的回礼，我……”
话还没说完，顾云昌就将钱塞进了她的手心。
“拿着吧，别和顾叔叔客气，若是不够，再问顾叔叔要。”
沈思玥知道拒绝无效，没有再推辞
“谢谢顾叔叔。”
她收下钱后，说起了周末去苏家吃饭的事。
“苏伯母邀请我周末去吃饭，我明天外出采访的时候，就去买礼物。”
“行，你看着安排。”
沈思玥又问起了顾青书调职回京的事。
“顾叔叔，大哥要调职的事都过去好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顾云昌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青书虽然和承屿一样是团长，但他是西北空军总部的团长，还担了其他职务，交接工作没那么快，最少也得等到年底，若是慢的话，得明年暑假了。”
沈思玥并不清楚顾青书的具体工作内容，只知道他会开各种飞机。
“我会在若雪姐面前替大哥说好话的。”
顾云昌笑着道：“实话实说就行，青书虽然是个锯嘴葫芦，但人品没得说。”
***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周末。
十一点左右。
沈思玥拿着两份礼物去了苏家。
开门的是苏母。
她穿着围裙，拿着菜刀。
一看就是在厨房忙着做菜，听到敲门声后，急匆匆跑来开门。
“玥玥，你人来就行，怎么还买东西了？快进来，若雪在房间，你去找她聊会天，一会就能吃饭了。”
沈思玥进门，将买的水果和糕点放在了茶几上。
“伯母，我给您打下手吧。”
苏母连忙摆手，“不用，有你伯父帮我就行，你去找若雪就行。”
说完，她就去厨房做菜去了。
苏若雪从房间探出头来，“玥玥，快过来。”
沈思玥拎着精致的礼品袋，走到苏若雪面前，递给她。
“若雪姐，送你的。”
苏若雪没有假模假样的推辞，伸手接过。
她打开袋子看了眼，惊喜不已。
“玥玥，你怎么会想到送我刺绣的蚕丝线和蚕丝布料？”
沈思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针线盒。
“我爷爷认识一个刺绣大师，我小时候在大师家里见过这个盒子，便猜到了你在学刺绣。”
“你也太细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苏若雪说完，拉开床头柜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篮。
篮子里放着针线布料，还有一个刚开始绣的团扇。
“我在南方休养的时候，每天无所事事，就和当地的刺绣老师傅学了一些，可惜绣得不太好。”
她最开始学刺绣，是想着戏服的修补费用不便宜，等的时间还长。
学会基础针法，并绣出像模像样的图案，她只用了一个星期。
老师傅说：“你这么有天赋，只要肯花心思学，花时间练，完全可以自己做戏服和旗袍。”
然后她就去学了打板、裁剪和花样底稿。
前两者对她来说并不难，可她不会画图样，花样底稿成了她的拦路石。
于是，就有了篮子里的团扇。
先易后难，熟能生巧。
沈思玥虽然不会刺绣，但能看出好坏。
“若雪姐，你作为初学者，能绣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苏若雪笑着道：“等我学会了刺绣，就给你做旗袍。”
“好啊，不耽误你的工作就行。”
“不会耽误的，就是耗时可能会有一点点长。”
“没关系，我慢慢等。”
苏若雪放下竹篮，拉着沈思玥在床边坐下，和她聊自己的未来规划。
“玥玥，就算我的身体养好了，也唱不了几年戏，到时候肯定会退居幕后，我目前有两个方向，你帮我参谋参谋。”
沈思玥虽然不懂戏，但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知道时代变迁的时候，做什么更有前途。
她点了点头，“若雪姐，我可能说得不太对，你听听就好。”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判断。”
说完，苏若雪便将目前的两个方向说了。
“第一个方向，收徒，培养新一代的大青衣。第二个方向，改编历史故事，写成戏本，设计舞台和戏服。”
沈思玥听完后，更倾向后者。
但她很清楚，自创戏曲的难度非常大。
因为这不是苏若雪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
她需要一整个团队。
而且十有八九会徒劳无功。
前者更稳妥。
但没什么前途，除非自己组建一个班。
苏若雪听完沈思玥的分析后，觉得她的分析很中肯。
她问道：“玥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沈思玥笑着道：“我会既要又要。”
“什么意思？”
“若雪姐，等你伤好复出，肯定不会去涂家班了吧？”
苏若雪肯定地点头，“当然。我不仅不会去，还会去涂家班的对手，黄家班那里。”
“如果我是你，两边我都不会去。”
“为什么？”
沈思玥慢慢和苏若雪分析原因。
“能当涂家班的对手，说明黄家班的班底很大。”
“对。”
“也就是说，你去黄家班的话，和在涂家班的地位差不多。”
“不会的，我去黄家班之前，会和班主提条件，话语权肯定比在涂家班重一些。”
沈思玥摇头否定。
“黄家班很清楚你选择他们的目的，你们属于互利互惠。”
言外之意，苏若雪和黄家班谈不了条件。
黄家班的班主不趁机压她一头，都算得上善良了。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苏若雪想要打压涂家班，黄家班是唯一的选择。
苏若雪听完沈思玥的分析，赞同地点头。
“是我将事情想简单了，玥玥，你觉得我应该去什么样的戏班？”
“去已经无人问津，即将解散的老字号班底，用你的名气和实力，让班底起死回生。
当然，戏班前期不仅赚不了多少钱，你还要为戏班的生存，去降低自己在戏曲界的地位。
但是没关系，只要你用心做戏曲，观众会理解你，并一直跟随你。”
虽说所有戏班都成了国有企业。
由国家出资和扶持。
但长期不赚钱，也是要被解散的。
沈思玥看着听得认真，却一脸困惑的苏若雪，笑了笑。
“若雪姐，你往下听，就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你说，我听着。”
“你的未来规划方向是，要么培养接班人，要么写戏本编戏曲。”
苏若雪依旧困惑地点了下头。
“是啊，可是这和我加入过气的戏班，为赚钱去自降身价，有什么关系？”
沈思玥很清楚，苏若雪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唱戏。
她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戏子。
却没有老板思维。
可若想要写戏编戏演戏，就必须要有领导和管理戏班的能力。
“关系很大。那些留到老戏班即将解散，都不提前为自己谋出路的人，年龄肯定都不小了，且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他们大都辉煌过，受不了被没本事的后生呼来喝去，才会赖在老戏班，过一天是一天。”
苏若雪虽然不懂经营戏班，但对过气老戏班的现状，还是很了解的。
“的确如此。若不是生活所迫，老前辈不会放下身段，去国家分配的新戏班干杂活，任人奚落。所以很多人都在老戏班解散后，选择颐养天年。”
毕竟年轻时候赚的钱，足够他们过完剩下的日子。
都说戏子无情，可很多戏子都有铮铮傲骨。
想到这，苏若雪好似明白了沈思玥让她加入老戏班的目的。
她的双眸划过一抹亮光。
“虽说这些老前辈没有生存压力，但没人想失去工作。我若是能让老戏班起死回生，他们不仅会非常乐意，还会认可我的能力。只要我不影响戏班的正常运转，他们就会在我写戏编戏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我，配合我。”
苏若雪很清楚，她能自己写戏编戏。
但没办法演一出戏。
尤其是一出好戏！
涂家班能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戏班，靠的不仅仅是她这个大青衣。
还有台上的所有戏子，台下的乐师，以及幕后工作者。
不管戏班内部怎么明争暗斗。
至少在演出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是齐的。
因为一出好戏，从来都是整个戏班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她若想编出好的新戏，就需要有实力且听话的同伴。
即将解散的老戏班，便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