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电梯井很快被水灌满。
井壁上的红灯在水中闪烁，压力炸药外壳被海水拍得轻轻晃。
李寒站在入口平台，确认劳工热源已经从北崖检修道撤出大半，才跃入井内。
冰冷海水压上来，防毒面罩隔住残余毒剂味。
液体空间感知铺开，暗流从下方卷起，夹着油污和毒剂残留。
井壁有十二处压力雷，三处毒剂阀门，六根备用钢索。
第二道手动沉降锁藏在中段检修舱内，外面用厚钢板封住。
尾上良平在控制间里盯着水压表。
他知道李寒体质可怕，也知道普通淹水未必有用。
可海底井的真正杀招不是水，而是水压机关。
井口封闭后，阀门会分段加压，水流会把人压向压力雷。
就算幽灵不死，也会被毒剂阀门喷到身上。
只要他在井内耽误足够久，核心沉降就能进入第二阶段。
尾上良平抓着电话喊：“石原佑介，外廊守住，幽灵若从井里冒头，机枪和爆破包一起上！”
龙骨库守备队长石原佑介正在下层外廊布防。
他曾在宪兵队清剿过工人暴动，后来调到黑石岛，专管库内劳工和守备队。
龙骨库低层死过多少人，他最清楚。
那些劳工被他打死后，就从废料井扔进海里。
他不怕李寒强，怕的是账本和活人一起出去。
李寒一旦救人，石原佑介的名字会挂在每一页供词上。
他只能堵住外廊。
石原佑介对机枪手吼道：“枪口压住检修舱门，他露头就打，爆破包别提前拉，等他进走廊再炸！”
守备兵脸色发白，却没人敢退。
井内，第一轮水压机关启动。
两侧阀门突然打开，狂暴水流从斜下方冲来，推着李寒撞向压力雷区。
李寒伸手按住井壁钢筋。
机械主宰顺着金属骨架钻进阀门齿轮。
尾上良平正盯着水压表，忽然发现指针猛地反跳。
“怎么回事？”
控制兵惊叫：“三号阀门反锁，五号阀门倒流！”
下一刻，井内水流改向。
原本压向李寒的水柱被反推回下层管道，倒冲进外廊排水口。
石原佑介布好的第一道机枪阵地后方，排水格栅突然喷出海水。
两个守备兵被冲翻，机枪架直接歪倒。
石原佑介怒吼：“稳住，别乱！”
井中，李寒借水流反推，迅速靠近中段检修舱。
检修舱门外有陶瓷绝缘锁，锁芯不导电，尾上良平显然防过机械干扰。
李寒没有绕。
他取出军刀，卡入门缝，另一只手按住门轴金属。
机械主宰不走锁芯，直接从门轴轴承钻入内部连杆。
三秒后，舱门弹开。
第二道手动沉降锁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组纯机械齿轮锁，粗大的齿杆连着龙骨库底部配重梁。
若沉降完成，配重梁会断开浮力舱，整座龙骨库下压进海床淤泥。
李寒伸手按住齿轮箱。
里面有尾上良平的保险结构，一旦暴力破坏，齿轮会自动脱扣。
他不能炸。
只能反锁。
机械主宰沿着齿轮齿面一点点推进，把弹簧、棘爪、止退销全部卡死。
控制间里，尾上良平看见第二道沉降锁反馈灯忽然变黄。
他整个人扑到控制台前：“不许停，不许停！”
控制兵声音发颤：“主管，第二锁被机械卡死，手动回路也不动了。”
尾上良平脸色惨白：“他在井里，他碰到锁了！”
高岛诚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尾上，你最好告诉我还有第三道。”
尾上良平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核心沉降还有三道主锁，但要等外廊确认封闭。”
高岛诚二冷声道：“那就让石原把外廊变成死路。”
井内，李寒完成第二锁反卡，继续下潜。
底部检修舱门后就是龙骨库外廊。
他用手扣住舱门边缘，感知了一下门后热源。
三十六名守备兵，两挺重机枪，四个爆破包，石原佑介站在第二排。
李寒眼底没有波动。
他一脚踹开舱门。
海水裹着他冲进外廊。
机枪立刻开火，子弹打在水幕和墙壁上，溅出碎片。
李寒借水流贴地滑出，幽灵的叹息在手中连续轻响。
第一挺机枪射手眉心中弹。
第二挺机枪副射手刚接手，供弹带突然反卷，卡进机匣。
李寒抬手补枪。
石原佑介挥刀怒吼：“爆破包！”
四名死士扑向走廊中段，手指勾住拉环。
李寒左手按在地面钢轨上。
机械主宰钻进引信撞针，四枚爆破包同时锁死。
死士拉环拉到一半，脸上只剩恐惧。
李寒从水雾里起身，格洛克全自动短点射扫过前排。
钢丝甩出，缠住一名手雷兵的脚踝，将他拖倒在水里。
手雷滚到墙边，却被李寒一脚踩住保险柄。
他捡起手雷，扔进守备队后方空弹箱堆。
爆炸声闷在外廊尽头，震得灯管一排排熄灭。
石原佑介退到闸门边，还想关门。
门轮刚转，李寒一枪打碎他的右手。
石原佑介惨叫着跪倒，又用左手去摸腰间短枪。
李寒抬脚踩住他的肩，把他按在水里半秒，再拽起来。
“低层劳工在哪？”
石原佑介吐着水，眼里全是怨毒：“你救不了他们，高岛已经下令核心沉降，低层会先压海。”
李寒枪口抵住他额头：“门禁图。”
石原佑介喘着气：“我给你，你放我一条路。”
李寒从他胸袋里取出门禁图，又翻出下层转运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劳工编号和残料仓位置。
李寒看了一眼，直接收走。
石原佑介急声喊：“我给了！”
李寒看向他：“低层死人也是你签的？”
石原佑介脸色一僵。
枪响。
【击杀龙骨库守备队长石原佑介，积分+1000。】
外廊守备队被清空，李寒接管门禁电台，收走转运清单、门禁图和四个爆破包。
可警报声很快从更深处传来。
【龙骨库核心沉降倒计时启动。】
【三道核心沉降锁依次进入压海程序。】
【低层存在活人热源。】
高岛诚二的声音通过库内广播传遍外廊。
“幽灵，账本、劳工、毒桶，都在下面。”
“你想拿，就跟他们一起沉。”
李寒抬头看向核心区方向。
红色倒计时跳到了九分五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