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这合道巅峰的大海龟龟甲可是个好东西呀~”
“炼制个什么防御宝器好呢？”
“你们的思想就这么贫瘠吗？就没人能给我一个好点子？”
姜珩盘腿坐在甲板之上，对着那断成两截的大海龟尸体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仰头咨询围观自己的四人。
雪卿尘顺了顺自己银白的发尾，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海龟修为一般，龟甲虽然防御力不错但还是有限，好在妖丹力量完整。不过我还是建议不要炼制什么大件的东西，做一个精巧的挂坠比较好。”
姜珩托腮，煞有其事地考虑雪卿尘的建议。
“不是……”
在一边憋了半天的墨以南忍不住开口。
“姜大师，不要再玩弄小人的心脏了。就算你杀苏蕊像杀鸡一样容易，但你也不能真把她就这样当草鸡杀了呀……”
姜珩被墨以南打断思路，鄙夷地啧了一声，抬眼扫了扫他的娃娃脸：
“以南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玩弄你的心脏没兴趣。”
比姜珩大了好几百岁的以南弟想给她跪下：“我真求你了……”
姜珩抬起大拇指往后戳了戳：“排队，舰长先说。”
墨灵岫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她想如果是她，一定会选择生擒苏蕊。
固然这样做可以列举出诸多所谓深谋远虑的理由，但归根结底，不得不承认，她的三思而后行本身就是一种忌惮的表现。
她看着姜珩，想从她口中解惑：“姜珩，我想听一听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姜珩眨眨眼，不明所以地反问道，“能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大家都开心嘛。”
墨灵岫一愣：“大家？”
姜珩摊手：“这次出海，是墨家时隔三个月，对海域和海上贸易的首次公开大规模的回归宣言，而出海的舰队又都是由年轻一辈组成。比起更多谋定后动的利益，大家最需要的其实是自信。
对此刻出海的二十支船队来说，鲁莽闯出的威名，比三思后行的大局利益，更被大家所需要。”
简而言之，现在的墨家，需要一些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来给大家打打鸡血。
墨灵岫默默屏住了呼吸，眼前地上的姜珩坐的很随意，甚至交叠在上方的腿很是不正经地抖了起来。
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笑意深处却是意味深长。
“别的船队可以谋定后动，可以大局为重，但你不行。灵岫姐，你不是墨家的少主吗？”
墨灵岫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她已经忘记了呼吸，只觉得头脑在嗡鸣。
“大家都在看着你，等你作他们的表率，等你扬墨家的威名。如果其他舰队要面对的压力是一成，那咱们这一支舰队就必须顶住十成。”
“杀了苏蕊会让我们这支船队前行多加许多艰难险阻，但苏蕊的头挂在黑铁锚的桅杆上，能让其余十九支舰队，勇猛无敌。”
墨灵岫瞳孔一缩。
母亲一直说她作为领导者，还是差点火候。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但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啪。”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打断她心中狂乱的思绪，防止她被自己憋死。
墨醉山拍完墨灵岫的肩，转而微笑着看向姜珩：
“姜仙子，你这样挑衅空州的苏家，一定是有所谋划吧？”
没想到姜珩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气气他们，能气死最好啦。”
墨醉山：“……”
而远在空州的万宝楼苏大掌柜，确实要气死了。
❄
万宝楼空州总楼。
极尽奢华的高阁之中，雍容华贵的女子侧倚在锦缎香木的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轻抚着掌中的玉如意。
大掌柜的小心肝苏蕊已经跑出去数日了，但她并不如何忧心。
苏蕊与她其余几个子女不同，平日里不喜修行，就喜欢四处闲逛，那张脸在整个空州都极有知名度。
而她苏木沁，作为统管苏家驻空州万宝楼的大掌柜，更是声名赫赫。
如今海族强势，墨家被赶出海域龟缩瀚州，苏家一家独大，地位更是如日中天，九州之人轻易不敢得罪他们。
因此即便苏蕊修为不精，跑出去遇到危险的几率也是极低。
但找还是要找的。
苏木沁端起一杯仙韵盎然的清茶细细品茗一口，舒心地叹出一口气。
“笃笃笃——”
品茶被打断，苏木沁十分不悦地皱眉。
“什么事？”
外面的人却显得很是犹豫：“大掌柜……蕊小姐她……”
一听是苏蕊的消息，苏木沁又舒展开眉头：“找到她了？死丫头又去哪里找美男玩了？”
门外是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他的衣着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作为万宝楼总楼中的管事，平日里在外面端的是一派狗仗人势的威风。
此刻却满头冷汗，双眼不断地左右乱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眼一闭心一横：
“回禀大掌柜，蕊小姐的命牌……碎了……”
面前的房门轰然炸开，缀满珠宝的裙角映入管事的眼帘，晃得他心头打颤。
头顶传来女子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你、说、什、么？”
管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小人不敢胡言乱语，蕊小姐她……”
一只绣金线的鞋自他余光晃过，下一秒就踹在了他的脸上，险些将他脑袋就此踹了下来。
“是谁杀了蕊儿！还不快去查！！！”
管事被苏木沁一脚踹得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柱子才堪堪停下。
落地一秒不敢耽搁，边吐出血牙边快速爬回了苏木沁的脚边，只觉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命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大掌柜……不用查了……蕊小姐的头，就挂在了，墨、墨家船队的、桅、桅杆上……啊——”
若是怒意能化作火焰，苏木沁此刻简直能将整座万宝楼焚为灰烬：
“墨家！墨妩鸢！！！”
与墨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数万年里，苏木沁从来不知道墨家还有此等胆大妄为之人！
苏木沁气得将屋中华美的陈设悉数砸了个稀巴烂，尤不解气。
只见她反手取出一颗水元素流动的宝珠，大量的灵力灌入其中，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沁儿？找为夫何事啊？】
【找你何事？你女儿死了！！！你还有心情抱着你那些小妖精！！】
【蕊儿出事了？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除了墨家，还能有谁？如今蕊儿的头颅还挂在那船的桅杆之上，向空州来！瀚州到空州过的是北海领域，空州近海是你的地盘，你给我把他们活捉！送到我万宝楼来！】
【夫人息怒，此事就交给为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