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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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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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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哥?” “小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一声声狂喜的欢呼响彻山林。 “真是你们啊!” 疤蛇看见家乡来人了,开心到不行,嗞着黄牙就想笑。 干裂的嘴唇一下被扯出血,疼得他直“嘶”,那动静,跟蛇成精了似的。 都这样了,他还有劲贫嘴,笑骂道, “妈的,还真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怎么来这么慢,再迟一点,你们蛇哥我就要变成蛇羹了。” 话音未落,小九嗖的一下窜了过来,一把抱起疤蛇,兴奋的掂了两下,身上的枪硌的疤蛇骨头生疼。 “蛇哥!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小九嗷嗷叫, “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这种大祸害,不活个一百二,都算老天为民除害了。” “滚你妈的!你再骂试试!”疤蛇一拳捶在小九背上,骂着骂着,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老子要是死了!第一个带你走,你个小祸害。” 两人还在闹着,跟在后面的陈文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然后开嗓就开始嚎,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娃娃。 “嗷嗷嗷嗷嗷......嗝......” 嗯,哭嗝都给咱们小文哭出来了,不过他也不嫌丢人,嘴速飞快边哭边骂, “你们不晓得,你们根本不晓得我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嗷嗷嗷嗷嗷嗷!” “天天被人放狗追,撵得和孙子一样,呜呜呜,喝的是脏水,吃的是干巴饼干,老子浑身都他妈疼死了都不敢停啊!” “那群呆B,和打了兴奋剂似的,一刻不停啊,狗日的奥组委怎么不来把他妈抓走,马勒戈壁的,呜呜呜....” 他越说越气,哭得直抽抽,还抽空擤了一把鼻涕,抹在裤腿上。 “可怜我一个教书的,我他妈一个TeaCher啊!晓得伐,被这些B样的追和他妈狗似的,还有天理嘛!!!呜呜呜呜呜......” 老疙瘩蹲在旁边,想劝又插不上嘴,多少次欲言又止,愣是把咱们的硬汉整的汗都出来了。 “你们再不来,我们真的要死掉了啊!嗷嗷嗷嗷嗷嗷~” 他也不想丢脸,可...真的憋不住啊! 要知道,去年他还是个中学老师,拿着教棒在讲台上念念apple,banana,小彪彪都能把他揍成木乃伊。 现在呢? 鸟枪换炮,他陈文都在原始丛林里当上兵了,天天和人玩命! 孩子硬是凭一口气撑到现在,现在朝廷的赈灾粮终于到了,哪里还控制的住? 悲壮中带着滑稽的一幕,彻底搅乱了伤感的气氛。 几个小子被他逗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还是没忍住,贱嗖嗖冲他喊: “哎哟喂,TeaCher陈,你这是做什么哎?还没过年呢,倒先给我们拜上了?” “乖儿子,平身吧,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去你妈的!”陈文哭着骂, 兄弟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你一拳,我一巴掌,拍着陈文和疤蛇的肩膀、后背,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老疙瘩感受到陈文身上的骨头:“小文,怎么瘦了这么多?” “肯定瘦啊。”陈文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我们都几十个小时没睡了,再迟一点,你们就看不到我...”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靠在老疙瘩肩膀上,睡了过去。 嘴还张着,眼泪还挂着,呼噜就起来了。 老疙瘩被他压着,不敢动,偏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了?” “睡着了。”小九凑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 “这嘴...”老疙瘩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口水, “怪不得能当老师,是真能说啊。” 小九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盖在陈文身上。 “让他睡吧。”他问,“蛇哥,你还撑的住吗?我想了解些情况。” 疤蛇靠在树上,听见小九的话,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开始叙述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说得断断续续,有时候喘不上气,要停一会。 小九没催他,蹲在旁边听着。 “从山洞出来,我们就没歇过。” “坤夫的人跟疯了似的,牵着狼一直追......” “阿炳肩膀上有伤,感染了,烧得人都糊涂了。” 他说着,手开始抖。 “他走不动了,让我们先走,他留下。” “他说...他说他会把狼解决了......” “总比三个人一起死好。” 小九的拳头攥紧了。 “后来我们就听见爆炸声。”疤蛇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不下去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突然,疤蛇一下抬起头,伸手抓住小九的胳膊,力气大到指甲都掐进肉里。 “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阿炳?”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怕小九没听懂,又加了一句。 “身体!阿炳的身体!你们有没有看到!” 小九被他抓着,看着疤蛇全是血痂和泥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了。” 疤蛇手又抖了一下。 “阿炳还活着,蛇哥!”小九说, “虎哥把他从坤夫手上抢回来了,阿炳还活着。” 疤蛇的脑子嗡嗡的,他听见小九说“活着”,说“阿炳还活着”,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不敢相信。 他怕自己听错了,怕这是做梦,怕自己一眨眼,小九就不见了,阿炳的消息也没了,他还是那个瘫在树底下等死的人。 从阿炳留下那刻起,他就压着情绪。 他不敢想,不敢想阿炳的死, 不敢想万一他和小文半路就死了,越哥那边怎么办,兄弟们怎么办。 他更怕自己活着! 他怕活着见到越哥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 怕越哥问“阿炳呢”,他答不上来。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把所有害怕都压下去,压在看不到的地方。 他告诉自己,不能想,想了人就垮了。 他只能跑,只能撑,只能把那口气死死咬住,不让自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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