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正坠落在实验楼下的绿化带里,当场死亡。秦风站在四楼窗口,看着下面迅速拉起的警戒线,手里紧握着那个银色U盾。
林瑶赶到时,现场已经封锁。她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秦风,快步上楼。
“你没事吧?”她问。
秦风摇头,把U盾递给她:“他跳楼前扔了这个。密码是陈小雨生日,950318。”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周文正用命换它,一定很重要。”秦风看向楼下,“先让技侦破解,多重加密的话需要时间。”
回到省城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U盾被送入技术科。秦风坐在走廊长椅上,脑子里回放着周文正跳楼前的那一眼——那不是绝望,更像是一种解脱,甚至带着嘲讽。
“秦队,省厅电话。”小王拿着手机过来。
秦风接起,是李厅长。
“秦风,周文正的事我听说了。U盾拿到了?”
“拿到了,正在破解。”
“好。但我要提醒你,周文正跳楼前,给省纪委寄了封举报信,举报省里某位领导涉及陈永明案。现在上面很重视,要求彻查。”李厅长顿了顿,“但压力也很大。这位领导地位很高,如果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举报信里提到名字了吗?”
“没有,用了代号“老树”。但结合你们之前查到的,很可能是指那位。”李厅长声音压低,“秦风,这个案子已经超出刑侦范畴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碰壁,甚至更糟。”
“我明白。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该查的还得查。”
“好。省厅会支持你,但行动要谨慎。U盾内容出来后,先向我汇报,不要扩散。”
挂了电话,秦风回到技术科。几个技术员正在忙碌,屏幕上滚动着代码。
“秦队,这个U盾加密很厉害,有三重密码。第一重是数字密码,我们已经用陈小雨生日解开了。第二重是生物识别,需要指纹,但周文正死了……”技术员小赵为难地说。
“用他尸体指纹不行吗?”
“试过了,系统提示“验证失败”。可能不是周文正本人的指纹。”
秦风皱眉。那就是需要另一个人的指纹,很可能是“老树”的。
“第三重呢?”
“第三重是动态密码,每次输入错误都会自动格式化数据。我们不敢试。”
秦风盯着U盾。周文正设计了三重保险,说明里面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人掉脑袋。
“有没有可能绕过加密,直接读取数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损坏数据。”小赵说,“最好能有正确的指纹。”
指纹……秦风想起周文正跳楼前扔出的空公文包。那可能是障眼法,真正的密钥在他身上。
“林瑶,周文正的尸检做了吗?”
“正在做。你怀疑密钥在他身上?”
“有可能。他是个谨慎的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一小时后,林瑶打来电话。
“秦风,有发现。周文正左手食指指甲下面,嵌着一片微小的存储芯片,用特殊胶水固定,表面看就像普通的污垢。”
“芯片里是什么?”
“读取不了,需要专用设备。但我在他胃里发现了这个。”林瑶发来照片,是个用防水袋包裹的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液体。
“胃里?”
“对。他吞下去了,可能是为了藏匿。瓶子已经送去化验。”
秦风立即赶往法医中心。林瑶正在操作台前,那个小玻璃瓶已经清理干净,放在托盘上。里面除了液体,还有一小卷纸。
“纸上是手写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是密码。”林瑶用镊子小心展开,“但排列毫无规律,需要解密。”
秦风拍下照片,发给技侦。然后他拿起那个存储芯片,只有米粒大小。
“这个能读吗?”
“需要专业设备,省厅可能有。”林瑶顿了顿,“秦风,周文正死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跳下去。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穷途末路,更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传达信息……”林瑶思考,“如果他早就准备赴死,那么他肯定会留下线索。U盾、芯片、胃里的密码,这三个东西应该是关联的。”
这时,技侦打来电话。
“秦队,密码破解了。那些数字和字母是坐标,指向省城档案馆的一个保险箱,编号B-7-23。密码是今天的日期,1029。”
秦风看向林瑶:“今天几号?”
“10月29号。”
“走,去档案馆。”
省城档案馆下午四点关门。秦风赶到时,已经是三点五十。出示证件后,管理员带着他们来到地下三层的保险库。
B-7-23是一个老式机械保险箱。秦风输入密码1029,锁芯转动,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偷拍的,上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家居服,正和另一个男人握手。那个男人秦风认识——是已经死去的顾永年。背景是一个私人会所,时间戳是三年前。
另一张照片是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成堆的现金。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人民币。
第三张照片最震撼:那个人站在游艇上,身后是公海,几个戴头套的人正在从快艇往游艇上搬运箱子。箱子上有骷髅标志——危险品。
信封里的信是打印的,只有几句话:
“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已经死了。照片上的人,代号“老树”,真名郑国栋。三年前,他收受顾永明贿赂八千万,为其走私提供保护。公海照片是军火交易,时间地点在照片背面。这些不足以定他罪,但能让他身败名裂。U盾里有完整证据链,密码是他指纹。芯片里是他所有海外账户。我用了十年收集这些,现在交给你。周文正绝笔。”
秦风握紧照片。郑国栋,省人大副主任,正厅级。确实是一棵“老树”,根深蒂固。
“秦风,这……”林瑶也震惊了。
“先回去。”秦风把照片和信收好,“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给李厅长打了电话,简单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秦风,郑国栋这个人……很复杂。他不仅是领导,还有很深的背景。这些照片,如果公开,会引起地震。”
“所以更应该公开。”秦风说,“李厅,如果连他都能逍遥法外,那我们查案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但你要明白,动他,需要最高层的批准。而且必须有铁证,这些照片不够,需要U盾里的完整证据。”
“U盾需要他的指纹。”
“那就想办法拿到。”李厅长顿了顿,“但必须合法合规。郑国栋明天上午要参加省里的经济工作会议,会入住会议中心的酒店。那是我们的机会,但也是雷区。一旦失败,不仅你,整个专案组都可能被牵连。”
“我明白风险。”
“那就去做。省厅会全力支持,但表面上,你要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秦风看向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你想怎么做?”林瑶问。
“合法取证。”秦风说,“明天上午,郑国栋会住进会议中心酒店。那里有省厅安排的安保,但我们可以以安全检查为由,获取他的指纹。”
“太冒险了。他那种级别,身边随时有秘书和保镖。”
“所以需要计划。”秦风看着林瑶,“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明天上午,你带技术队以消防检查名义进入酒店,重点检查郑国栋房间的烟雾报警器。检查时,用特制的采集膜贴在电话、遥控器、水杯这些他可能触摸的地方。不需要很长时间,几分钟就行。”
“如果他不用酒店的东西呢?”
“那就在他可能经过的公共区域采集。电梯按钮、门把手、会议室桌面。只要他碰过,就能留下指纹。”
林瑶点头:“我可以试试。但采集到的指纹可能不完整,或者有其他人的重叠。”
“有总比没有强。”
晚上,秦风在办公室制定详细计划。小王和老李被叫来,三人在白板上画着酒店平面图。
“郑国栋住八楼套房,左右房间都是他的人。走廊有监控,但我们可以以检修名义暂时关闭。”老李指着图,“问题是怎么让郑国栋离开房间,给我们采集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开始。郑国栋会在八点五十左右离开房间去会场。这段时间房间是空的,但有服务员打扫。”秦风说,“我们需要引开服务员。”
“我来。”小王说,“我假装客人,在七楼制造点动静,比如火警误报,把服务员引下去。”
“可以,但要注意分寸,不能真触发火警。”秦风在图上标记,“林瑶带技术队在八点四十进入八楼,以检查烟雾报警器为由进房间。采集时间最多五分钟,必须快。”
“采集到的指纹怎么送出来?”老李问。
“林瑶会放在消防检查的工具箱里带出来。我在酒店外接应,立即送往技侦进行比对。”
计划敲定,但秦风心里仍不安。对手太强大,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深夜十一点,秦风还在反复推演。林瑶端来咖啡。
“还在想?”
“嗯。总觉得漏了什么。”秦风揉着太阳穴,“郑国栋这种级别,警惕性很高。如果他发现异常,可能就不会碰任何东西。”
“但人总会疏忽。再警惕,也会在某个瞬间放松。”林瑶轻声说,“秦风,你相信正义吗?”
“信。不然不会干这行。”
“我也信。”林瑶握住他的手,“所以去做吧。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