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看着那些数字和批次,发现其中有一部分货物流向标注的是“已调拨”。
但是接收方名称字段却是空白的,根本没有填写。
这个本应该在原始记录中明确标注字段,却被刻意留白了。
但是记住了那几个空白的批次号,然后合上了,他向工作人员道了谢,走出了港务局的大门。
然后他站在门口,立刻把那份记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曦,这才上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开车,而是在座位上坐了片刻,认真的想着刚刚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内容。
那几份空白字段之间的记录和他之前拿到的材料能够衔接得上,这就说明那批货确实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他也必须得确认楚清歌那边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想了想以后,他这才立刻发动了引擎,离开了这里。
但是他还没有到达江海,便忍不住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拨通了楚清歌的电话。
他现在已经非常迫不及待的想好好问一问。
“楚氏在临城分公司十年前签过一批仓储合同,涉及港务系统的一个旧仓库,编号是L07。”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那批合同里面有一部分货物的流向是空白的,根本就没有填接收方。”
楚清歌那边安静了片刻以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接手了之后,根本没有人提过那批合同的事情,你是从什么渠道拿到的?”
秦阳也立刻开口回答道。
“我是通过陈平的母亲得知的这件事情,他保存了他当年的工作笔记,而且里面还提到了那批货。”
楚清歌听到这话以后,也顿了顿。
“那陈平失踪的事情和这批货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秦阳轻轻的摇了摇头。
“目前我还不确定,但是笔记本里面的记录和港务局里面的收入分根本就对不上,你那边可以查一下临城分公司当年的账户,看看有没有对应这批货的记录。”
楚清歌听到这话以后,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拒绝,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好好的查一下。”
挂断电话以后,秦阳在路边又停了一会儿,然后这才开车。
笔记本还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他知道这些还差一步信息。
他也必须得确认接收方信息在被抹去之前是由谁经手操作的。
现在林曦还没有回信,但是秦阳也并不着急,因为他已经确认那批货是真实存在的。
即便接收方名字已经从记录中被抹去了,但是也不代表查不到。
他也只需要知道那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人,让他的名字从那份记录上消失。
眼下夜已经深了,秦阳又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他在房间里面把成品笔记本的记录和港务局的出入库复印件又对照了一遍。
这个仓库当年主管都已经退休了,而且眼下都已经上了年纪。
查了一下,发现人家今年都已经快七十岁了,而且他住在临城北边的一个老厂家属院里面。
秦阳在笔记本那里面翻到了一书夹页,上面用铅笔写了一个“孙”字。
而且旁边还画了一个波浪线。
虽然并没有写全名,但是位置却正好对着仓库那一页。
第二天上午秦阳便开车去到那个老厂的家属院。
那个小区并不是特别大,而且路还挺窄的,所以他在开进去的时候也是非常不容易。
最终他决定把车停在旁边,然后走路进去。
他在一路上也问了好几家住户,最终这才终于找到了老孙的门牌号。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门口,发现那门口还放着一双很旧的布鞋。
门关着,但是似乎并没有锁上。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这才开始传的了一声。
“来了。”
片刻以后,有一个瘦瘦高高的老人站在了门口,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他手里面还端着一杯茶,看到几年以后,往后退了半步,看起来有些警觉。
“你找谁?”
“孙师傅,我是为了L07的仓库事情来的。”
听到这话以后,孙师傅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他的手在门框边握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那仓库早就已经关了,有事的话你就去港务局问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阳也立刻开口说道。
“我已经去过了,出入库记录还在,但是接收方的那栏却是空白的,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
孙师傅看了他几秒。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不是之前旧单位的,我在查经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孙师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的时候并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分钟以后,他这才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他这话说的非常的勉强,秦阳当然也看得出来。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让自己进去了,金阳当然也不可能会再继续浪费什么时间,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当他走进去了以后,发现这个客厅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家具看起来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孙师傅并没有立刻坐下来,是站在了茶几旁边,秦阳也站着并没有落座。
然后他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孙师傅,我想问一下当年L07仓库的那批货,接收方是没有填,还是有人填了之后被改的?”
那孙师傅沉默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然后这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是被人改的。”
秦阳听到这话以后,眼中也瞬间绽放出一丝光亮。
“是吗?是被谁改的?”
而这次他沉默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
不过秦阳也并没有催促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你们问这事情不可能会有好结果的。”
而秦阳也直接开口问道。
“陈平在失踪之前是不是问过同样的事情?”
孙师傅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了茶杯。
“小陈那孩子实在太较真了。”
他声音压的更低了。
“他查了不该查的东西,后来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