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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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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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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在心里重新规划着时间表,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感悄然浮上心头。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精准地掩盖住胸腔里那丝微弱的叹息。 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职业素养。 “通知在家的副部长,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个紧急短会。三分钟后开始,不准迟到。” 没有丝毫废话,命令即达。 “再让办公室立刻准备好近期的党建工作汇报材料,特别是关于“青苗计划”年轻干部梯队培养和基层党组“强基提质”规范化建设的那几份核心报告。” “重点,给我突出我们“分类培养、实战锤炼”的亮点机制,以及基层人少事多、专业化程度要求与现有资源配备不平衡的痛点、难点。” “要简洁、精准、有数据支撑!我马上下去迎接。” 他放下那只刚刚拿起、还带着体温的电话听筒,仿佛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又对着墙壁上那面仪容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带和一丝不乱的头发。 镜中的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将所有个人情绪严密地收敛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准备去迎接那辆即将驶入大院、代表着更高层级权力与意志的黑色轿车。 与此同时,在东山县委大院的办公楼里,江昭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刚刚处理完几份文件,但心思显然不在那上面。 他在等一个电话,等关柏那边的消息。 墙上的挂钟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桌上的茶杯里,热气渐渐消散,茶水由烫转温。 他几次将目光投向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但它始终沉默着。 他了解关柏,那是一个行事稳健、谋定后动的人,既然约好通电话,若无特殊情况,绝不会无故拖延。 走廊上偶尔传来其他办公室人员走过说话的声音,或者文件柜门开关的碰撞声,每有动静,江昭宁敲击桌面的手指会极其短暂地停顿一秒,注意力瞬间转移。 待那脚步声或声音远去,复又落下,恢复那等待的节奏。 这种等待,在官场中堪称常态,它可能等来机遇,也可能等来变数,甚至可能是无疾而终。 但正因为事关重大,明知是常态,却总是难以避免地演变成一种精神上的淬炼与煎熬。 一次次的抬眼确认,一次次的自控与安抚,对心脏和定力都是考验。 “或许是被什么棘手的临时性事务彻底绊住了吧。”江昭宁在心里暗暗忖度,仿佛在用理性安慰那份悄然爬升的疑虑。 他伸手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杯壁上传来的温度恰似他此刻的心情——不高不低,失却了热情澎湃的可能。 他呷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茶汤缓缓滑过喉间,那股特有的涩感沿着味蕾蔓延开,如同醒神的药剂,让他心头那点纷乱的、几乎要滋长蔓延开来的焦躁情绪被强行冲刷下去了一丝。 他告诫自己,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事关重大,缓一两天,或许也不妨事。 有时候,时机比行动本身更重要。 既然关柏那边暂时没有消息。 他站起身,径直来到王海峰的办公室。 王海峰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严实,留下了一道半指宽的缝隙。 里面很安静,没有讲话声传出来。 江昭宁走到门前,象征性地曲指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叩击了一下,不等里面回答——在这个级别的领导面前,这种距离和身份的敲门,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便伸手推开了门。 王海峰正伏在他那张巨大的、堆满了各类文件和卷宗的办公桌后。 他埋着头,几乎整个人陷在高靠背办公椅里,手里正专注地翻阅着一份用回形针别好的红头文件。 他看得太投入了,以至于推门声响起时,他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脊背。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抬起了头,带着被惊扰的仓促。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面容沉静的江昭宁时,王海峰那张本来因为专注工作而显得严肃紧绷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快速、却没能完全掩藏住的慌乱。 那神色,像极了课堂上偷偷看课外书被班主任推门撞个正着的学生——意外、紧张、混合着一点点被“抓现行”的窘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猛烈迅疾,使得沉重的真皮老板椅带着滚轮向后滑移了半米,发出“咕噜”的摩擦声。 更尴尬的是,由于起得太急,膝盖外侧重重地磕在了身侧带有金属把手的实木办公桌抽屉角上。 “砰!”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烈的钝痛感瞬间从膝盖骨传导上来,王海峰的脸部肌肉明显扭曲了一下,眉头本能地皱紧。 但他硬生生咬住了牙,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抽气声后,那表情迅速被一种极端热情甚至显得有点过度的、近乎夸张的笑容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揉搓剧痛的膝盖,就立刻忍着疼痛,脚步略显踉跄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快步绕了出来,仿佛刚才那重重一磕从未发生过。 “哎哟!江书记!” “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王海峰的声音带着高度浓缩的热情,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失敬的惶恐,“有事您打个电话或者叫秘书过来知会一声就行啊!” “我立刻就过去!” “您怎么还……您快请坐,快请坐!”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对领导大驾光临的极度“受宠若惊”,一边有些慌乱地用目光飞速扫过自己略显凌乱的办公桌面。 然后连忙半侧着身子,手脚麻利地引导着江昭宁走向靠墙摆放的那组看起来很舒适但略有些磨损的棕色皮质沙发组。 江昭宁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对王海峰狼狈的起身动作和磕碰表现出丝毫惊讶或关怀——他注意到了那声闷响和对方瞬间的呲牙,心中甚至滑过一丝审慎——也没有对他的热情过度表示出接受或不耐。 他只是将刚才那一系列混乱和明显的慌乱尽收眼底,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招呼。 目光锐利地扫过王海峰那双带着点躲闪的眼睛。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去,径直在沙发组最中间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沙发很柔软,深陷其中也足够舒适,但江昭宁只坐了沙发边缘的前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如同立在万仞悬崖边缘的青松。 这是一种身体语言的自然流露,保持着审慎观察、隐含权威和距离感的威严姿态。 他将手中的皮质笔记本——像一块乌黑凝重的墨玉——和那只搪瓷茶杯——像一个平淡无奇的见证者——并排放在了面前宽大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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