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董，池总，六十美元。”
“五十美元，不用你提供软盘。”
仇搏军愣住了，“不提供软盘？那怎么用？”
“我们内嵌到HOS中，只要输入命令调取即可。”
“啊？”
“说实话，我们不准备在PS身上赚钱，我们的目的是帮助你们推广PS。”
仇搏军愣住了。
陈卫民同志是个高尚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所以，采购费用我们光明电子出了。”
“这……”
仇搏军还是太年轻，被陈卫民忽悠了。
什么不赚钱，现在计算机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文字，如果没有适配的软件，谁会买？PS也是黄河计算机生态的一环啊。
“仇总，就这么定了，我们的产品还有一个多月就能上市，我希望你们在这之前能够尽快完成适配。”
仇搏军立刻说道：“陈董，池总，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仇搏军走了。
全国计算机行业，都在为黄河计算机做准备。
第一批代工的芯片运回来了，十台临时组装的黄河电脑，也送到了相关软件公司的手里。
1990年8月2日，这一天被载入了华夏计算机发展史，光明电子和畅想集团公司的官司，成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在这之前，法院尝试了一次庭外调解，畅想集团同意调解，但是光明电子明确拒绝。
没办法，只能走正规的审判流程。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倒是没引起多少媒体记者的注意，或者说，相关部门已经打过招呼了，不准记者报道。
毕竟太丢人了，国企被民企给告了，而且还是知识产权方面的诉讼。
陈卫民和池彻平两人，作为原告代表，陪着柳谷到了西城区法院。
正好柳大志和倪向南也到了。
爷俩谁都没看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柳谷叹了口气。
畅想集团必输无疑！
当初他就告诫儿子，要对法律有敬畏，但是柳大志根本就没听进去，甚至，光明电子公司给他们行文的时候，他们的回文中竟然承认自己就是侵犯了知识产权，你能怎么着？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进入审判庭之后，大家互坐两边，审判庭里非常安静。
法官、书记员进来后，宣布开庭。
书记员宣布完各种纪律之后，法官开始审理。
面对柳谷提交上去的各种证据，畅想集团那边压根就没有任何反驳。
因为都是事实。
但是，他们对于光明电子提出的赔偿损失三亿人民币提出了异议。
他们的理由就是他们的账本，说干了一年多，纯利润都没有三亿人民币，怎么会造成光明电子三亿人民币的损失？
然后双方唇枪舌剑。
柳谷不愧是专业专利律师，把畅想集团提交的证据驳斥的一无是处。
其中，柳谷提到了科学院从畅想集团提取的一亿人民币利润，是不是来源于赛博电脑？
柳大志和倪向南无话可说。
畅想集团正在建设的职工小区，大概两千万，是不是来源于赛博电脑？
两人又无话可说。
去年科学院所有职工的年终奖，是不是来源于赛博电脑？
两人都沉默了。
“畅想集团代表，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柳大志很光棍的说道：“我们没什么解释的了。”
倪向南说道：“我们对于侵犯了光明电子知识产权，非常抱歉，我代表畅想集团，郑重向光明电子道歉，我们公司从十天前就已经停止生产赛博计算机。”
陈卫民愣住了。
啥情况？
柳大志竟然认错了？
怎么能认错呢？你应该无理争三分才行啊，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法官又问陈卫民，“光明电子代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池彻平说道：“没有了。”
“好，现在我宣布休庭，下次开庭日期另行通知。”
出了法院以后，陈卫民想喊住柳大志，再羞辱他一番，可是柳大志钻进小轿车就走了。
陈卫民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回到公司后，陈卫民把整个过程向胡大海和杨树林介绍了一下。
“奇怪了，柳大志捏着鼻子认了？”
“是啊，我在纳闷呢，他怎么就认了呢？”
胡大海说道：“我可听别人说，前几天柳大志叫嚣着，这场官司要是输了，他不姓柳，怎么会认栽了呢？”
忽然，杨树林说道：“老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这是一计？”
“嗯？”
“他们应该摸清了你的路数，觉得要是和你硬刚，你肯定得理不饶人，如果他们主动服软呢？你这人吃软不吃硬啊。”
池彻平也反应过来了，“对，对，杨总说得对，他们就是想把自己放在弱势一方，让我们网开一面。”
胡大海说道：“这要是真的，咱们还真不好赶尽杀绝。”
“是啊，要是赶尽杀绝了，老陈的名声就毁了。”
陈卫民也觉得，畅想集团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而且，这人还非常熟悉自己的性格缺点。
如果畅想集团跟自己哭穷一把，自己可能一心软，就同意了。
“那怎么办？咱们准备了一年，就这么放弃了？”
众人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王慧仪推门进来，说道：“老板，四机部电话。”
陈卫民接起来，听了会，放下电话后说道：“两天后，四机部要再召开一次座谈会，邀请我，老池，还有半导体项目负责人参会。”
“半导体项目负责人？谁？”
谁？当然还没敲定啊，张汝山到现在还没给自己答复呢，可自己已经跟段成春吹出去了，这可咋办？
陈卫民没办法，只能再次联系张汝山。
如果张汝山还做不了决定，他就要重新考虑换人选了。
结果德州仪器说，张汝山退休了。
陈卫民有点傻眼。
退休了？怎么没告诉我？
算了，后天他和池彻平去开会吧。
下午，陈卫民正准备下班，巴巴扬过来了。
巴巴扬一头汗水，衣服都湿透了。
“院士同志，快喝点茶凉快凉快。”
巴巴扬笑道：“燕京很好，就是天太热了。”
“是啊，燕京夏天比莫斯科高十度不止，但是冬天也比莫斯科暖和。”
“嗯，我听布鲁森佐夫说，冬天很暖和，他很喜欢燕京。”
“那您也搬过来算了。”
巴巴扬沉默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