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强行覆盖,会破坏封印原有的精妙结构,就像在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上乱涂乱画,不但没有保护,反而是破坏。
张玄的处理方式,是以封印原有的法则频率为基础,在每一道符文的间隙中,悄悄地填入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力量与原有封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相互补充,而不是相互排斥。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并不是力量不够,而是精细程度的要求极高,丝毫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局部结构的失衡。
足足过了三天,张玄才将整道封印阵的外层处理完毕。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封印阵的气息,发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那种古老而宁静的金色光芒,此刻多了一层极为淡薄的、无极之力特有的、几乎透明的银色光晕。
那层光晕极淡,淡到如果不是修为极高,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它确实在那里,将封印阵牢牢地护在其中。
太初的意识,在封印阵内,轻轻地动了一下,传来一道极为细微的波动,带着一种无声的感激。
张玄感应到这个波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声说道:“放心,我这就去处理那些骚扰你的家伙。“
封印阵的光芒,轻柔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回应。
张玄从地底走出来,抬头望了一眼混元界的天空。
天色湛蓝,阳光明媚,混元界的千法法则气息在空气中流转,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分别。
但张玄知道,在这个宁静的表面之下,有一股隐患正在缓缓地积聚。
他不打算再等了。
拖得越久,那些侵蚀之力的积累就越多,对封印造成的损伤就越难以修复。
而且,那些在宇宙边界外布局的存在,显然是有耐心的——他们愿意花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时间来积累侵蚀之力,说明他们对混元界有足够深远的图谋,不是一次挫败就能让他们放弃的。
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张玄朝着混元大陆的西方走去,那是混元界宇宙边界离大陆最近的方位。
沿途,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依然是那副漫步的样子,但这次,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法则气息的高度关注。
在靠近宇宙边界的过程中,他渐渐地感应到了更多关于那股侵蚀之力的信息。
那种力量的质感,很熟悉。
不是混元界的法则,不是灵虚界的法则,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带有某种“吞噬“性质的法则之力。
张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凝重。
吞噬系法则。
他在漫长的游历中,接触过各种类型的法则体系,吞噬系法则,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种——它不创造,只掠夺,将其他法则的本源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种法则体系,在某种意义上,是法则世界里的寄生虫。
它越强,被它触碰的世界就越弱。
“所以,这些家伙觉觎混元界,是因为混元界的千法本源对他们来说是一场盛宴……“
张玄喃喃自语,嘴角弯出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弧度。
来到宇宙边界的附近,他没有急着穿越,而是在边界内侧,仔细地感应着外部侵蚀之力的来源方向。
几乎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他就精准地锁定了六个方向——六个不同的位置,正在向混元界宇宙边界施加侵蚀之力。
六个方位,六股力量,组成了一个包围混元界的侵蚀阵型。
“挺有章法的。“
张玄低声说道,随即踏步,穿越了宇宙边界。
越过混元界宇宙边界,进入宇宙间的虚空。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在虚空中茫然地寻找方向,而是直接以神识精准地定位了六股侵蚀之力的来源。
最近的那股,在距离混元界宇宙边界约三百里的虚空之中。
三百里,对于至尊无极境巅峰圆满的张玄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化为了一道流光,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直接扑向了最近的那个方位。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那个方位上的存在,在感应到他靠近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存在,面目模糊,仿佛刻意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一层法则迷雾之中。
他的修为,在张玄的感知中,大约在至境初期——放在混元界,是那种一出手就能横扫一切的存在级别。
但张玄出现的速度,让这个存在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张玄的手,就这样轻轻地握在了他的面前,虚空一掌,无声无息地将那个存在周围的所有法则之力,以一种极为温和却又极为彻底的方式,瓦解殆尽。
就好像一个人精心堆砌的沙堡,在一阵温柔的浪潮中,悄无声息地被淹没了。
那个至境初期的存在,愣了整整一秒,然后恐惧彻底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他感应不到自己的法则之力了。
那不是被封印,而是被瓦解——他的法则之力,就这样消失了,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们是谁派来的?“
张玄的声音极为平静,但在虚空的寂静中,那种平静反而带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
那个存在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混……混沌深渊……“
“混沌深渊,“张玄重复了这个名字,“在哪里?“
那个存在猛地闭上了嘴,似乎是在抵抗,但只坚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在张玄那道无声的意志压力下,颤声说道:“万……万道归墟,再往深处……“
万道归墟,再往深处。
太初星图上,第三条路线所指向的那个方向,更深处。
张玄将这个信息记下了,然后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存在,说道:“你们一共六个?“
那个存在点了点头,颤抖着。
“好,去把其他五个叫过来。“
那个存在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有一丝难以置信,仿佛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张玄淡淡地说:“我不想在虚空里跑六趟,一次解决最省事。“
那个存在沉默了片刻,然后,似乎在某种奇异的心理驱使下,缓缓地抬起手,向着虚空的六个方向,发出了一道极为特殊频率的法则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