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扮演成谢肆言,柯特助扮演成了你,你们俩来了一招偷梁换柱,引蛇出洞?”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迟秋礼下意识想扭头,却发现脖子硬邦邦的扭不了,于是猛地一个转身!
吓了身后的姚舒菱一跳。
“鬼啊——哦不好意思啊迟秋礼。”
“你们咋来了?”迟秋礼看着抱着花的姚舒菱和抱着花篮的楚洺舟。
嗯,楚总,不愧是商业思维,不过人家开业送花篮,她这住院也要送花篮吗?
姚舒菱抱着花在她旁边坐下。
“来看望你啊,听说你住院了,我这一收工就来了。这不,就听到了你和柯特助巧施连环计,谢武误入断头台的精彩故事。”
“你这是亲自当了诱饵。”楚洺舟说。
“是……”迟秋礼刚要应,突然就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忙的改口,“也不是,我说都是巧合你们信吗?”
“谁信啊,巧合在哪?巧合在车恰好抛锚,你恰好穿了男装,柯特助也恰好穿了女装?这要都是巧合那真是……”
姚舒菱话说到一半,谢肆言突然一声不吭的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迟秋礼伸手想叫住他,却只摸到了空气。
姚舒菱瞬间噤声,默默抿嘴,转头小声问楚洺舟:“我是不是又没眼力见说错话了?”
楚洺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
“那谢肆言他怎么……”
“这是他们需要解开的结。”
……
“谢肆言——”
“谢肆言——”
迟秋礼拿着棍子在草丛里敲敲打打,用自己此生最温柔亲和的声音小声呼唤着。
旁边捡垃圾路过的大爷热心道:“你在找那只流浪狗吧?前两天已经被好心人收养啦。”
“呃,我不是……”
“那条小狗还挺傲娇的,那好心人来了几天它都躲着不出来,以为是不愿意跟着走呢,结果那好心人最后一天来的时候,说你这次要是还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勉强你了,你猜怎么着?嘿,那小狗自己就跑出来了。”
“我真不是……”
“所以说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看,动物也跟人一样,会躲起来试探你的真心,但一看你真要走了,又马上会舍不得你。”
“大爷,我……”
“没想到你这么爱狗,给小狗取名都有名有姓的,谢肆言?这名好,不过下次你得早点来,现在那小狗被好心人收养走,已经取名叫狗蛋啦。”
大爷乐呵呵的就走了,迟秋礼这才注意到,大爷耳朵里一直戴着耳机呢。
不儿。
敢情是压根听不到她说话啊!!!
这年头的大爷够个性。
迟秋礼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继续拿棍子敲草丛,“谢狗蛋……啊不,谢肆言——”
“谢肆言——”
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不禁回想起刚刚大爷说的话,突然明白了许多。
于是她转身就假装要走。
果然,刚迈出一步,身后就窸窸窣窣响起了声音,她心下大喜,猛地回头。
跟草丛里跳出来的青蛙大眼对小眼。
“咕嘎——”
青蛙睁着那呆萌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转身又跳走了。
迟秋礼:“……”
“果然对狗这招用在谢肆言身上还是没用吗。”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头顶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迟秋礼眼睛瞬间放大,转头看向医院二楼窗户。
谢肆言正趴在那窗口,半无奈半幽怨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像找狗一样找我?”
“呃……”
迟秋礼尴尬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棍子以及身旁的草丛。
这么一想,倒真不怪大爷误会她在找流浪狗了。
“我怕你躲在草丛里。”
“那是正常人会躲的地方吗?”
“不是。”但如果是你的话就合理。
后面那句迟秋礼没说,怕说了谢肆言真去躲了。
谢肆言很快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药,“我刚刚去医生那边问你的情况,顺便帮你取了药。”
“谢谢啊。”
迟秋礼伸手要接,谢肆言的手却缩了回去,“……回去之后,我帮你换药。”
迟秋礼顿了顿,弯眼笑了,“行!”
今天的天气很好,午后的风吹动树上的枝叶,伴随着医院淡淡消毒水的气息,倒是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
“你刚刚为什么急着去找我?”谢肆言问。
迟秋礼很坦诚,“我怕你想不开,又躲起来。”
“我确实懊悔过,懊悔为什么没能发现你的意图,懊悔为什么让你去当了诱饵,懊悔为什么又让你陷入危险。”
“那后来是怎么想通的呢?”
“看到你好好的站在那里朝我笑的时候。”
他抬起头,静静的望着那摇晃的树叶,神情舒展,眸中沉淀的是一层淡淡的释然。
此刻户外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在了远处,风卷着几片浅绿的树叶轻轻落下,一切安静又美好。
“以前我总是思虑过度,担心过去,担心现在,担心将来。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的事,也会去幻想万一某个节点出现偏差而导致更严重的结果怎么办。”
“可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渐渐学会了,要更看重眼前的事物和眼前的结果。”
“现在我也依旧会懊悔那天没能发现你的异常,但我只会反思如何在未来更好的去保护你,而不是反复纠结于那已经过去的事情。”
“迟秋礼,我想慢慢变好,想陪在你的身边。”
“想和你一起,只望向我们的未来。”
他们的过去都充满了泥泞与潮湿,只是两个人的心境却不同,一个总被过去困住,一个却始终望向前方。
从前的他总是执拗的一遍遍回忆过去的煎熬,可现在,他也想多看看前方,多看看有她的未来。
迟秋礼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仿佛周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扬起唇角的弧度,笑的柔和又舒展。
“谢肆言,你变了好多。”
“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