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歼敌者”号核潜艇……它在执行发射程序时……发生了……严重的内部故障……引发了……全舰殉爆……潜艇已经沉没……初步判断……艇上人员……无一生还……”
“……”
雷迪握着话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僵立在那里。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杂音。
“你……你说什么？”雷迪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感，“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多么希望自己刚才听错了，或者这是一个荒唐的噩梦。
苏吉伊中将只能硬着头皮，用更清晰但也更绝望的语调，将那个噩梦般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砰——哗啦——！！！”
雷迪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电话听筒连同底座一起狠狠地摔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瞬间粉碎，同时，他另一只手疯狂地扫过宽大的办公桌面！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文件、精致的钢笔座、水晶烟灰缸、镶金边的相框……所有东西都被他狂暴地扫落在地，纸张如雪片般飞舞，玻璃和陶瓷制品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混蛋！！废物！！饭桶！！”雷迪双手支撑在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桌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他对着空气，对着想象中的苏吉伊和整个无能的军队系统，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国家养了你们几十年！给你们最好的待遇，最高的荣誉！把最尖端的武器交给你们！真正到了需要你们为国效力、展现国威的关键时刻！你们……你们就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吗？！用一场自爆？！用一艘核潜艇和所有艇员的性命，还有印度的国家尊严，来上演一出举世无双的滑稽剧？！！”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无尽的羞耻：“丢人！太丢人了！现在全世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国内十五亿国民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我们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抹除那个挑衅者！结果呢？结果是我们自己，在全世界面前，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代价惨重的马戏团爆炸秀！！”他气得几乎要吐血，眼前阵阵发黑。
狂怒如同风暴般席卷了他的理智，但残存的一丝政治本能和危机感，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风暴中顽强地浮现出来。
他强迫自己停下咆哮，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发出细微“滋滋”声的电话残骸，仿佛那是导致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而狰狞，用嘶哑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吼道：“听着！苏吉伊，还有你们战略部队所有人！”
“这个消息，必须给我封锁！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在查清所有原因、拿出最终报告和补救方案之前，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任何敢多嘴、敢泄露半点风声的人，以叛国罪论处！听见了吗？！”
他必须捂住这个盖子！
否则，刚刚被他亲手点燃的国内民族主义狂热，会瞬间反噬，将他和他领导的政府撕成碎片。
国际上的嘲讽和落井下石，更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电话那头的苏吉伊中将通过备用线路听到了他的怒吼，连忙保证：“是！总理先生！我明白！我一定严令所有人封口！消息绝不会从战略部队泄露出去！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
雷迪听完，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将那部备用电话的话筒也狠狠扣了回去，仿佛要掐断所有与这场灾难的联系。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口，用嘶哑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朝着门外待命的秘书方向厉声喝道：
“让国防部长拉杰特——立刻！马上！滚过来见我！！”
这声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让外面走廊里待命的秘书吓得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冲向自己的办公室，颤抖着手开始拨打国防部长办公室的紧急专线。
大约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
国防部长拉杰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隐约的不安。
雷迪如此急切地召见，且是在导弹打击计划本该已经执行的敏感时刻，绝非寻常。
他刚踏入房间，雷迪便对跟在后面的秘书做了一个凌厉的手势。
秘书会意，立刻躬身退出，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将内外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中还弥漫着之前雷迪暴怒时留下的压抑气息，以及地上未来得及清理的文件和碎片。
拉杰特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他谨慎地开口：“总理先生，您紧急召见我……”
雷迪没有绕任何弯子，他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嘶哑而直接，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拉杰特，我刚刚接到战略部队司令部苏吉伊中将的紧急报告。”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控制再次翻涌的情绪，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歼敌者”号核潜艇，在阿拉伯海执行“毁灭”行动，准备发射K-4导弹时……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内部技术故障。故障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全舰殉爆。潜艇已经沉没，初步判断，艇上人员……无一生还。导弹打击任务，彻底失败。”
“什……什么？！”拉杰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脸上血色尽褪。
他设想过打击效果不佳、被拦截甚至遭遇反击等种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自己把自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