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带着太白金星,转身离去。
直到车驾驶离昆仑山,太白金星低声道:“陛下,元始圣人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只是这是第一步。”陆九渊把玩着手中的封神榜:
“太清好过,通天那里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去八景宫。”
车驾调转,朝着三十三天外,大赤天八景宫方向驶去。
八景宫,坐落于大赤天深处,不似玉虚宫恢弘,也不似碧游宫喧嚣,只是一座朴素的道观,隐于云霞之中,仿佛与天地一体,自然无为。
陆九渊的车驾一到八景宫外,道观大门便无声开启。
一位童颜鹤发、手持拂尘的老道缓步走出,正是老子座下唯一的弟子,玄都大法师。
“贫道玄都,奉师尊之命,迎候昊天上帝。”
玄都大法师声音平和,目光澄澈,周身道韵圆融。
“有劳玄都小友。”陆九渊颔首。
“师尊已知陛下此来之意,正在丹房相候,陛下请随我来。”
玄都大法师并不多言,转身引路。
陆九渊与太白金星跟随入内。
八景宫内,并无太多装饰,只有满室丹香,以及一种玄之又玄、仿佛万物本源般的道韵流转。
丹房之中,一座八卦炉正静静燃烧,炉火纯青。
一老道,正在门口相迎,这老道须发皆白,眼中含笑,穿着一身简朴的灰色道袍。
他便是三清之首,人教教主,太清圣人老子。
八景宫内,丹香浮动,大道无形。
老子立于八卦炉前,炉火映着他平和的面容,眼中不见圣人威仪,倒似邻家老叟般温煦。
他看向陆九渊的目光,确实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亲切。
“陛下驾临八景宫,贫道有失远迎。”老子微微颔首,声音如同丹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平和而缥缈。
“冒昧打扰太清圣人清修,还望圣人勿怪。”
陆九渊持礼甚恭,心中却对那份“亲切”感到一丝异样与疑惑。
老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抬手虚引:
“陛下是为封神榜与功德天律而来,不必多言,贫道已然知晓。”
他缓步走到丹炉旁,目光落在炉中跳动的纯青火焰上,仿佛那火焰中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天律已立,赏罚分明,善恶有报。此举暗合天道运转之理,于梳理秩序、消弭劫气,确有奇效。贫道……并无异议。”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九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倒映出超越此方世界的景象:
“只是陛下可知,功德易积,人心难测。
天律虽公,然天地之间,因果纠缠,并非所有"业力"皆源于行恶,亦非所有"功德"皆出于本心。”
陆九渊目光微凝:“圣人是指……伪善?或是身不由己之恶?”
“皆有之。”
老子语气依然平和,“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生灵在其中,挣扎求存,或主动,或被动,或清醒,或蒙昧。
行止发乎心,功德业力却落于迹。天律能衡迹,却未必能尽察心。”
“但总需有个开始,有个标准。”
陆九渊沉声道,“人心幽微,不可尽度。然迹显于外,便可约束,可引导。
纵有伪善欺天者,能伪一时,难伪一世;纵有身不由己者,其迹若善,天地亦当有所回馈,予其一线挣脱之机。
长此以往,风气渐变,人心或可向善。”
老子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那份“亲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轻轻抚掌,八卦炉中的火焰随之一荡,竟映照出诸天万界、无尽虚空的一角幻影。
“陛下所言,甚合大道"演化"之意。
无为非不为,乃不妄为,顺势而为,立规矩以导之,正是上善之法。”
他话锋一转,:
“只是陛下……此法虽善,欲改换这积重已久、劫气深植的天地格局,非大毅力、大神通不可为。
更需……承受莫大因果反噬,乃至直面"定数"之反扑。陛下,可准备好了?”
陆九渊感受到老子话中那份几乎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提醒,心中异样感更甚,但神色不变,坦然道:
“既坐此位,当行此事。因果反噬,朕一身担之。定数若不可改,朕便来开这个先例。”
“善!”
老子抚须而笑,笑声清朗,竟冲淡了八景宫中永恒的古朴道韵,带来一丝鲜活气。
“陛下有此心志,贫道便无他言。
封神榜之事,依陛下之意而行即可。
八景宫门人寥寥,玄都亦不染劫气,于封神无碍。
陛下放手施为便是。”
他袖袍一拂,丹房一侧的云床上,显化出一座天地玲珑玄黄宝塔。
此塔共九层,通体呈玄黄之色,分八角,每一角都悬挂一枚金色铃铛,无风自动,却无声响,只有浩瀚、沉重、不朽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能镇压地水火风,定住乾坤寰宇。
正是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此塔立于头顶,便先立不败,万法不侵,诸邪避退,乃老子的护身至宝,自洪荒开辟便伴随其身,享有无量开天功德!
“此塔,伴贫道无数元会,今日,便赠予陛下。”
陆九渊纵然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一震,骇然起身:
“太清圣人,此物太过贵重,乃道友护道之宝,镇压人教气运之物,朕如何能受?”
老子却摇头笑道:“陛下此言差矣。贫道清静无为,此塔于贫道,多为象征。
然陛下行此改天换地、梳理秩序之举,正值用宝之时。
此塔乃开天功德所化,不沾因果,不惹业力,正合陛下推行功德天律、厘清善恶之本意。
持此塔,可护持己身,镇压气运,更能彰显天道至公、功德护正之威严。”
他目光深远:“陛下前路,必有险阻。截教万仙来朝,通天师弟神通广大……罢了,陛下只需记住,持此塔,便是大势在身。”
“至于人教气运……”
老子微微一笑,“陛下之天庭秩序井然,功德通行,便是对天地最大的"善",亦是对我人教"无为而治、教化生灵"理念最好的践行。
天庭气运昌隆,人教气运自然水涨船高,何需一塔强镇?”
说着,他指尖轻点,那玄黄玲珑宝塔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陆九渊手中。
宝塔入手温热,其重仿佛承载洪荒,却又轻灵如无物,玄黄之气垂落,将陆九渊周身笼罩,顿时,一种万法不沾、因果不近、灵台无比清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陆九渊感受到塔中那浩瀚无边、至正至纯的开天功德,以及老子毫无保留的支持之意,心中震动难言。
功德天律自然显现,这玄黄塔直接融入其中,没有丝毫阻碍,直接形成一体。
无量玄黄气,沟通体内亿万诸天。诸天开辟之时,诞生的缕缕玄黄,自然汇聚。
功德天律之中,又重新凝聚成一座玄黄宝塔,浮在他的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对老子深施一礼:“太清道友厚赠,昊天……铭记于心。此情此德,关乎天地秩序,朕必不负所托!”
老子坦然受了他一礼,抚须而笑。
又道:“此其一也。陛下既为天帝,总理阴阳,调和万类,天庭岂可无炼丹之所?岂可无丹道之源?”
“我有一善尸,当为"太上老君",不日便随陛下返回天庭,于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中,立"兜率宫"。
宫中设八卦炉,掌天庭炼丹之职,为陛下炼制金丹,调理天庭灵气,亦为三界丹道之祖庭。”
老子说道:“自此,太上老君,永驻天庭,听凭陛下差遣,支持陛下一切法度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