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干脆又摸过手机，点开那封烫金邀请函。
还有二十多天，急什么。
她这么告诉自己，手指却不受控制，点开了官方客服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我只是在看规则，看看总不犯法吧。”
沈栀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说完自己先心虚了。
看规则需要把海城十号的天气都查一遍吗？
需要把那家全海景套房的房型图翻出来研究吗？
她更不愿意承认的是，刚才刷到ECHO粉丝做的应援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如果自己去了现场，站在台下看尤语慕唱歌，会是什么感觉。
他会从人群里找到她吗。
还是说，隔着那么多尖叫的粉丝，他根本看不见她。
“想什么呢。”
沈栀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坐起来。
十一的消息恰好跳出来。
“栀栀，周末开黑，这次你敢放我鸽子试试。”
沈栀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顺手把星芒关掉。
反正还有时间，慢慢考虑。
她这么想着，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了眼。
可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还是那道低沉的声音。
“如果我开口求你，你一定会去，对吗？”
沈栀把被子拉过头顶。
可恶，这个人在她脑子里装了常驻程序吗！
…………
与此同时，星芒公会大楼，三楼会议室。
王哥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扫了一圈坐着的五个人。
“海城嘉年华的流程下来了，都给我听好了。”
“活动分三部分，红毯、榜单颁奖、还有神豪互动环节。”
听到神豪两个字，言澈的脊背挺直了些。
王哥翻开文件第一页。
“待遇按流水和人气分配，这个月的榜单数据，都摆在明面上，我也不用藏着掖着。”
“尤语慕，单人红毯压轴，榜单颁奖的声频年度新人奖提名，外加主舞台独唱一首，还有一个十分钟的单人采访。”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阿灼吹了声口哨，往椅背上一靠。
“可以啊，这排面。”
顾淮没什么反应，只问了句。
“主舞台是直播的吧？”
“全站直播，在线保底五百万。”
王哥说完，视线落到言澈身上。
“言澈，你安排在团体红毯，还有团体联唱环节，采访是五个人一起的群访。”
言澈脸上的笑维持了两秒，还是裂了。
“团体联唱？”
他身体前倾，手指压在桌沿。
“王哥，我……”
王哥抬了抬眼皮。
“你什么？”
言澈被这一句堵得喉咙发紧。
“我……”
“你现在团内流水倒数第一，数据说话，团里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王哥合上文件，语气松了些。
“群访也不是没曝光，好好表现，别让我在公会的领导面前难做。”
时修适时开口打圆场。
“团体环节也挺好，ECHO本来就是一体的，曝光是大家的。”
“对啊，团体联唱我也想看。”
阿灼接了一句，随即看向言澈。
“你该不会觉得，单人资源就该是你的吧？”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言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话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某些人来了两个月，靠着榜一砸钱拿了C位，现在连红毯都要压轴，凭的是什么？实力吗？”
会议室的空气绷紧了。
尤语慕本来坐在长桌末端，从头到尾没说话。听到这句，他才缓缓抬起头。
“难道不是凭数据说话，不管怎么来的，数据在这里不是吗？”他的语气非常平静，阐述事实。
“流水榜在平台后台挂着，你要是不服，可以自己去看。”
“你！”
言澈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那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时修的脸色也变了。
“言澈，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
言澈冷笑一声，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一个被富婆养着的主播，也好意思谈实力？”
尤语慕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言澈，直到言澈先移开了视线。
“散会。”
王哥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
“各自回去准备，下周彩排，谁都不许给我掉链子。”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言澈摔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
晚上九点，言澈独自坐在宿舍的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群访，团体联唱，连红毯都要跟其他人挤在一起。
三年了，他在不同的团里熬了三年，本来以为在这个新组不久的团里，能有更好的发展，结果等来的却是给一个新人当陪衬。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头像是朵烫金的牡丹，备注梦姐。
“听说你们团，下个月去海城？”
言澈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自从那晚在直播间被栀子不吃糖用三十万压走之后，梦姐已经一个多月没在他这儿露过面了。
现在，她主动找上了门。
“姐，您消息真灵通。”
言澈斟酌着措辞，回了过去。
对面的回复很快。
“我买到嘉年华的VIP票了，内场第一排。”
“那个栀子不吃糖，应该也会去吧？”
言澈握着手机，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梦姐还没咽下那口气，她去海城，是冲着找回场子的。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以她的级别，平台肯定请了她。”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梦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言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点红痕。
他望着阳台外的夜色，慢慢按下了接听键。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