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大声,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让周围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艾佳沁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她死都记得。
她机械地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
车身线条流畅霸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车门打开,一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了出来。
柴均柯站在车边,手里还拿着一杯跟他完全不搭的奶茶。
他没看艾佳沁,视线越过她,直直地落在沈栀身上。
那个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温差。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仿佛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落魄的柴少?
这一身行头,光是那块表就够在南港买套房了吧!
而且现在的他在经历了巨变,又在公司历练了几个月之后,褪去了之前青涩的莽撞,多了一些成熟的气质。
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柴均柯随手关门,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艾佳沁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脚软得根本挪不动步子。
“柴……柴少……”她哆嗦着喊了一声。
柴均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视,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刚才谁说,她是我的污点?”
他语气很淡,却让人背脊发凉。
艾佳沁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如纸。
柴均柯嗤笑一声,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音量并没有提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都给我听好了。”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把沈栀揽进怀里,动作强势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沈栀,就没有现在的柴均柯。以前是我高攀她,现在也是。”
“以后谁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她的闲话……”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扫过艾佳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不介意让某些人的嘴巴永远闭上。反正我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艾佳沁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变了个人:“冷不冷?”
沈栀看着他眼底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红血丝,有些心疼,“嗯,风大,有点冷。”
“那回家。”
柴均柯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然后拥着她往车边走。
就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艾佳沁。
“对了。”
“提升眼界这种事,看来你这三个月是一点没做。”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以后别出现在栀栀面前,污染空气。”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迈巴赫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跌碎的眼镜和还没回过神的吃瓜群众。
艾佳沁看着被柴均柯护在怀里的沈栀,捏紧了拳头,一股不知道是不甘还是其他的情绪涌了上来。
…………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隔绝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柴均柯开着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那种在外人面前的冷硬霸总范儿,在沈栀面前就像是冰雪消融,化成了一滩温水。
“刚才帅不帅?”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求表扬的幼稚。
沈栀把奶茶放在一边,正在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蛋糕盒子,闻言瞥了他一眼:“有点油腻。”
“哪里油腻了!”柴均柯不满地抗议,“我觉得我刚才可帅了!你没看那个女人的脸,比刷了大白还要白,太解气了。”
“嗯,解气。”
沈栀挖了一勺蛋糕递到他嘴边,“张嘴。”
柴均柯顺从地张嘴含住,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的苦涩和疲惫。
“栀栀。”
“嗯?”
“公司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
正值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柴均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也倒映着沈栀小小的影子。
“债还清了,公司稳住了,那几个老家伙也被我收拾服帖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看似镇定的放在沈栀怀里。
“这是什么?”沈栀挑眉。
“以前说过的。”柴均柯看着前面的红灯变绿,重新踩下油门,声音有些发紧,“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沈栀打开盒子。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眼熟的钥匙。
“这是……”沈栀愣住了。
“御景湾那栋房子的钥匙。”
柴均柯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我把那栋房子赎回来了。虽然现在那里面还是空的,但我会一点点把它填满。”
“还有之前说过的金链子,我也让人在打了,不过工期有点慢,得再等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栀知道这背后的分量。
那里是他们最初一起住的地方,在那里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后来那栋房子却被拍卖。
沈栀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稳重的男人。
三个月,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气质。
但有些东西,像是刻进了骨血里,怎么也变不了。
比如他这副哪怕成了商业大鳄,在她面前依旧是以前的模样。
“柴均柯。”
“在呢。”
“今晚做饭吗?”
“做!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之前那个虾仁蒸蛋?我让陈叔提前买了菜送到公寓了。”
“都行。”
沈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轻轻勾起。
“那就糖醋排骨吧,我想吃甜的。”
“好,回家给你做。”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万家灯火。
在这个喧嚣势利的城市里,他们终于又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