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
沈栀嗓子还是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慵懒的欲气。
柴均柯没动，指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在她露出的肩膀上点了点，“没够，而且，你也迟到了。”
沈栀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上午九点半。
A大的早八早就凉了，连第二大节课都过半。
她没那个闲工夫跟这大少爷在这儿玩“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戏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直接给柴均柯行个大礼。
可恶，最近还是太放纵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逞什么能。”柴均柯长臂一捞，把人重新扣回怀里，硬邦邦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高得吓人，“今天别去了，我给你请假。”
“不去不行。”沈栀推开他的手，这一次倒是站稳了，她背对着柴均柯，从地上捡起昨晚被撕坏的真丝睡袍随意裹上，遮住那一身斑驳的痕迹，“这学期的考勤分占百分之三十，我不想挂科。”
这理由烂得离谱。
但偏偏柴均柯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不仅没发火，反而含笑：“行，好学生。”
“去换衣服，送你。”
…………
黑色的大G嚣张地停在A大南门最显眼的位置。
这车牌号在A市这地界儿太有名，8的连号，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权势的象征。
过往的学生就没有不回头的，眼神里全是探究和敬畏。
沈栀推开车门。
“晚上来接你。”柴均柯虽然还没毕业，不过很少来学校上课了，对于他们这种少爷来说，上课不是必须的。。
只见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沈栀理了一下略微翻起的衣领。
动作不算温柔，但莫名透出一股子温馨。
沈栀动作一顿，视线扫过他指骨分明的手，随后乖巧地点点头：“好，今晚我想吃清淡点。”
“娇气。”
柴均柯嗤了一声，却也没拒绝，脚下一踩油门，那辆巨兽般的越野车伴随着轰鸣声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沈栀在原地站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再转身时，那个在柴均柯面前有些狡黠、有些野的小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标志性的、总是带着几分无辜和清冷的模样。
她太知道怎么利用这张脸了。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段路，只要看到沈栀的人都投来了注目。
“哎，那是沈栀吧？刚送她那是谁啊？那车……我的天。”
“还能是谁，柴少呗。朋友圈论坛都传疯了，你还不知道吗？他两……”
“真的假的？沈栀不是一直立的高冷学霸人设吗？怎么也……”
“得了吧，再清高在钱面前算个屁。不过我看她那样儿，走路都发飘……听说这帮富二代玩得可花了。”
议论声没刻意压着，顺着风往沈栀耳朵里钻。
如果是原女主艾佳沁，这会儿估计已经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沈栀连步调都没乱一下。
她手里抱着两本书，脊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像一只天鹅。
那件高领的薄毛衣遮住了所有的痕迹，只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谁看都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学生样。
刚进阶梯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沈栀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后排角落的空位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前排几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女生就凑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叫周琳的八卦精，平时最爱的就是吃瓜。
“沈栀，刚刚是柴少送你来的？”周琳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兴奋光芒，“你们……在一起了？”
周围竖起了一片耳朵。
沈栀翻开书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
她眼神清澈，看着周琳时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过了两秒才像是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嘴角微微抿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没承认，也没否认。
“就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说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欲盖弥彰。
配合她稍微有些不自然的闪避眼神，还有下意识拉高领口的动作，简直就是把“我有故事但我不能说”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周琳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一半是嫉妒，一半是同情。
嫉妒她真搭上了柴家这艘大船，同情的是……柴均柯那名声，那是好相与的吗？
“哎，你也别太难过。”周琳脑补了一出“贫穷小白花被迫委身恶霸大少”的戏码，语气都软了几分，拍了拍沈栀的肩膀，“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要是……要是他逼你……”
沈栀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再抬头时，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没有，柴少他……其实人挺好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偷听的都撇了撇嘴。
好？
那个把人打进ICU还笑着赔医药费的疯子叫好？
看来沈栀要么就是被威胁了，要么是被那点钱迷了眼。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周琳也没话说了，讪讪地回了座位。
沈栀看着书本上的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解释？
不需要。
在这群人眼里，她是“受害者”还是“上位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没人敢再轻视她，也没人敢随便给她使绊子。
柴均柯这三个字，在A大比校长都好使。
两节大课上完，沈栀收拾东西去了行政楼。
辅导员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间。
沈栀敲门进去的时候，辅导员王老师正捧着保温杯看电脑，见是她，推了推眼镜：“沈栀啊，来，坐。正好我也要找你。”
王老师看着这个平日里成绩优异、乖巧懂事的学生，神色有些复杂。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老师们不是没听见，只是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大学这种小社会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我想请一周的假。”沈栀开门见山，把早就写好的请假条递了过去。
王老师接过假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备赛？什么比赛需要请一周假？你这学期的奖学金评定还没下来，缺课太多会有影响的。”
“金音奖。”
王老师端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到键盘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你说什么？金音奖？那个国家级的原创音乐大赛？”
不是王老师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个比赛含金量太高。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参赛的要么是音乐学院的顶级高材生，要么是圈内已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
A大虽然也是名校，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艺术院校，以前也有学生去报过名，连海选都没过。
“是的。”沈栀神色淡定，“初赛已经结束了，我是直接进复赛。”
王老师愣住了：“复赛？这怎么可能？没听说金音奖还有空降的规矩……”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嘴。
视线落在沈栀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脑海里闪过这几天学校论坛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传闻。
柴家。
如果是柴均柯出手，别说是空降复赛，就是直接把决赛名额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老师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杯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沈栀啊，老师知道你有才华，但是金音奖不是儿戏，那种场合……如果实力不够，上去就是个笑话。而且空降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这是实话。
走后门这种事，在哪都招人恨，尤其是在搞艺术的圈子里。
“我知道。”沈栀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野心和自信，“所以我申请的是——踢馆位。”
王老师彻底傻了。
踢馆位？
金音奖确实有个特殊的赛制，为了增加看点，复赛阶段会设置三个“踢馆”名额。
这些人不需要经过海选，直接挑战复赛选手。
赢了，直接晋级，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输了，当场淘汰，而且会成为全网嘲讽的对象。
因为敢接这个位置的，通常都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大佬。
“你……你确定？”王老师咽了口唾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可是全网直播，要是演砸了……”
“我确定。”
沈栀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了一贯的伪装，带着点锋利的棱角，“老师，请假条您批一下吧。名我都报了，退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