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激动之时。
李枫动了。
没有暴喝。
没有灵力外放。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孙二娘身前。
左手探出，轻轻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身后一带。
动作很轻。
却很稳的脱离了灵压！
赵鸿渊倾尽全力释放的灵境强者灵压，在李枫身前三尺处，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整个过程，李枫甚至没有运转灵力的迹象。
没有灵光。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对抗。
他就是站在了那里。
灵压就没了。
……
台阶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独眼大汉瞪大了那只独眼，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跪在地上，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那些护卫更不用说了。
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手里的灵纹长刀在不停地打颤。
…
赵鸿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府门门槛处，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
腰间短剑出鞘的那寸剑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凝滞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负手而立的玄袍男人。
瞳孔微缩。
他释放灵压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自己全力倾泻的灵压，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像撞进了一片无底的深渊。
这种感觉，赵鸿渊一辈子只经历过一次。
那是年轻时在归云宗外围偶遇一位路过的灵境强者。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动不了了。
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赵鸿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就在这片死寂中。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爹！”
赵峥见他爹没动，李枫却要带着那女人离开，哪里还忍得了，直接出声。
他挣扎着从台阶上爬起来。
但双腿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往前挪动。
爬不动。
他就用手撑着地面往前挪，姿势很狼狈！
之前那个趾高气昂、嘴里满是脏话的赵家二少爷，此刻完全看不出半点傲气。
嘴角的血沫还没擦干，眼眶已经泛了红。
“爹，救我……”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赵鸿渊脚边，一把抓住了父亲的衣角。
十指死死攥着布料，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他开始控诉。
嗓子虽然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但嘴皮子一张开就停不下来。
“他们是黑户，连路引都花灵晶找人办的，一个外来户，却敢对赵家动手，先是在街上无缘无故打了彪哥，现在还废了我！”
“我只是去问一句，就一句，他们就对我下暗手……”
“那个女人用毒，毁了我的经脉……”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塞进赵鸿渊的耳朵里。
“还用鞭子抽我！”
说到这里，赵峥扯开了肩膀上被鞭子抽烂的衣服，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爹，你看！”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
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恐惧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恨意。
赵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让眼前这两个人死。
不，不只是死。
要让他爹亲手出手。
要让他们在赵家府门前跪地求饶。
要让他们像刚才的自己一样，跪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他赵峥，赵家二少爷，归云镇首屈一指的天才。
被两个连路引都没有的黑户当街折辱。
经脉被封。
修为崩溃。
当着几十个护卫的面跪在地上挨鞭子。
这份耻辱，不用他们的命来洗，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归云镇抬起头。
“爹！”
赵峥攥着袍角的手指收紧了。
嗓子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一字一顿。
“废了他们。”
赵鸿渊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长子。
他的目光在赵峥肩上那道鞭痕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短剑出鞘又多了半寸。
嗡鸣声在夜风中震颤不休。
赵鸿渊的目光从孙二娘身上收回。
落在了旁边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
赵彪！
他侄子，一个废物！
此刻趴在台阶边沿，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整个人像一摊被人揉碎了又随手丢在地上的烂泥。
身上沾满了血和灰，衣衫破烂，连面目都被泥污糊住了大半。
乍一看，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但赵鸿渊的眼毒。
他扫了一眼赵彪的胸腹，看到那里还有极微弱的起伏。
活着。
只是在装死。
赵鸿渊目光一沉。
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一道灵力弹了出去。
不重。
但精准地点在了赵彪的后颈大椎穴上。
灵力灌入经脉。
赵彪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不敢再装了。
眼皮颤了两下，勉强睁开。
入眼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踩在青石台阶上的黑色皂靴。
靴面干干净净，连一粒灰都没沾到。
赵彪的目光沿着那双靴子往上走。
玄青色锦袍。
赵家族徽暗纹。
腰间那柄品相极佳的灵纹短剑。
最后是那张棱角分明，此刻铁青到像是铸了一层寒霜的面孔。
赵鸿渊来了？
赵彪的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
不是激动。
是怕！
纯粹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怕。
赵彪是赵家嫡子不假。
他爹是大房的当家，好歹也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那又怎样？
在赵鸿渊面前，他爹说话都得看脸色。
赵鸿渊不是家主。
但赵家的天，是他撑着的。
修为灵境中期巅峰。
归云镇一只手数得过来的那个层级。
两个儿子，一个是归云镇年轻一代的头一号，一个是归云宗内门天才。
老祖闭关前亲口交代的重点培养对象，全是他赵鸿渊的种。
就凭这些，赵鸿渊在赵家的地位，铁打的。
谁见了他都要矮三分。
赵彪更不例外。
他在外面再怎么横，回了赵家大门，见到赵鸿渊那张脸，跟老鼠见了猫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被灵力激醒，赵彪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浑身是血的身子挣扎着从地上撑了起来。
“二……二叔。”他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