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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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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我想把上次的血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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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电话之前,单国栋又说了一句。 “哥,南边那个采血站上个月有个老头,抽完血没走两步就倒了,没救过来。你看怎么处理?” “按老规矩办。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他家里人不会来找的——这种人哪有什么家人。” 单国雄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送风的轻响。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闭眼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对。 空调的风变味了——不是正常的那种无味的凉气,而是一种甜腻的铁锈味,像鲜血在空气中氧化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腥甜。 他睁开眼去看墙上的空调面板,空调运转正常,温度显示在二十三度。 他又闭上了眼睛。 “单老板。”一个声音在空调的风里响起,很轻,很远,像穿过很长的管道传过来的。 他猛地睁眼,办公室里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 然后空调的风又变味了——这次不光是血腥味,还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采血站里那种医用手套的乳胶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采血站特有的气味——那种密闭拥挤的空间里,汗臭、血腥和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沉闷气息。 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自己动了,缓慢地上下摆动,像嘴一样一张一合。 风从那张“嘴”里吹出来,风中带着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多人说话的片段混合在一起。 “单老板……抽一次血给三百块,你抽了我六百……” “单老板……你的针头干不干净?我回去胳膊肿了三天……” “单老板……你抽我的血卖到哪去了?我隔壁老李抽完血就死了,他卖血是为了给儿子交学费……”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想去关空调,脚迈出去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地板,是黏糊糊的,他的鞋底和地面之间拉出了一条暗红色的丝。 他低头看,地板缝里正在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血从木地板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来,从墙角里渗出来,从天花板上的管线缝隙里渗出来。 血在地板上漫开,越积越深,淹过了鞋底,淹过了脚踝。 血面上翻涌着细小的泡沫,泡沫破开的时候,里面都有一个声音。 “单老板,你说我的血是合格品。我有肝病,你知道的,你不在乎。” “单老板,你的血浆输给了一个病人,他后来死了。你说是医院的责任,可是血浆是你供的。” “单老板,你欠我们的命,什么时候还?” 那些声音从泡沫里冒出来,挤满了整间办公室。 他转身往门口跑,脚在血里抬不起来,像陷进沼泽里一样。 低头一看,那些血不是液体——是血浆,真正的血浆,淡黄色的黏稠液体混着暗红色的红细胞,正在从地板下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血浆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大腿,漫过了腰部,漫过了胸口。 他在血浆里扑腾着往门口游,手指摸到了门把手,冰凉的,使劲拧——拧不动,门把手在血浆的浸泡下变得像冰柱一样刺骨。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从血浆里站起来了。 他回头,血浆的表面鼓起来一个人形的轮廓。 血浆从那人身上慢慢褪去,露出里面的人——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胳膊弯里还贴着一块带血的棉球,是刚抽完血的样子。 老头站在血浆上面,用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单老板,我来卖血。上次卖血之后我就死了,这次我想把上次的血买回去。你开个价吧。” 血浆里站起第二个人,是一个中年女人,同样胳膊弯里贴着棉球。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从血浆里站起来,全是死人。 他们的胳膊上都贴着带血的棉球,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步一步走向单国雄。 最前面的老头伸出手,手里拿着三张红色的钞票——三百块,正是卖一次血的价钱。 “单老板,三百块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他把钱放在了单国雄的胸口上。 所有死人都掏出了钱,一张一张地放在他身上,压在他胸口上。 钞票沾着血浆粘在他的衣服上,越堆越厚,越堆越重。 他感觉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些钞票的重量穿透了胸骨,压住了心脏。 心脏在钱堆下面越跳越慢,越跳越弱。 第二天早上,秘书推开办公室门时,单国雄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上放着一沓现金——整整三百块,三张崭新的红色钞票,不是他办公室里日常存放的百元大钞,而是三张揉皱的零钱,上面带着陈旧的血迹。 血迹是谁的,不知道,但那三百块钱被放在了心脏的正上方,三张钞票叠得整整齐齐。 办公室的地板上没有任何血痕,干干净净的木地板光亮如新。 但在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上,沾着几滴淡黄色的干涸液体。 检验结果显示那是人体血浆,血型与单国雄本人的血型不同,来源不明。 单国栋死在流动采血车里。 单国雄死的消息第二天传到采血站时,单国栋正在组织晚上的一场“突击采血”。 他把那辆改装过的白色面包车停在白沙镇北边一个村庄的晒谷场上,挂出“免费体检送食用油”的横幅,已经吸引了十几个留守老人排起了长队。 消息是隋艳萍打电话告诉他的,说老单夜里心脏病发作死在办公室里。 单国栋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看了一眼排队的老人们,对采血员说继续干活。 采血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 最后一袋血装进冷藏箱后,采血员们脱下白大褂各自散去,车里只剩下单国栋一个人整理今天的采血记录。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坐在采血椅上,翻开记录本,上面写着今天一共采了四十三袋血,每袋四百毫升,被采血者最小的五十三岁,最大的八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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