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剧烈地咳嗽着，美纪惠则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肩膀。
千夏站在旁边，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个一个咳得眼角泛红、一个手忙脚乱到连往哪边扶都搞不清的少女，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别那么要死要活的。折纸损伤的内脏、肌肉组织之类的，我都已经给她重新构造出来了。保证是一比一，全新出厂，不会有问题的。”
折纸勉强压下喉咙里那阵残余的咳意，抬起头看向千夏，目光依然锐利，声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刚刚那个，是什么？”
“构造的力量啊，你不是知道吗？”千夏理所当然地说道，“把你失去的肉体重新构造了出来，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都按照你的身体一比一生成，保证是崭新的。”
折纸沉默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千夏，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能构造生命？”
千夏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折纸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语气里带上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对、对啊。怎么了？”
折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美纪惠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千夏，投向刚才那两人逃离的方向：“……她们，究竟是谁？能使用显现装置，还知道我们的事情。”
千夏伸手敲了一下折纸的脑袋：“她们的身份，你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折纸指了指自己：“我？”
美纪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对啊！折纸前辈！她们说，就是因为前辈你加入了DEM，才下杀手的……如果没有加入DEM，也许她们只会让前辈这几天失去战斗力而已……”
千夏点了点头，看向折纸：“那她们还挺有自信的。那么，折纸——你准备怎么办？要暂时退出DEM吗？”
折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既然我加入了DEM，那我自然可以申请DEM的资源。对方肯定是对DEM有仇，那么大概率是有记录的。如果可以的话……”
她顿了顿，看向千夏，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清楚地传达了她的意思——对方是可以成为对抗de战力。
千夏读懂了她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啊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她看着折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了然。
“你这个高级双料特工。”
“谢谢夸奖。”折纸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即使她们差点让你死掉？”千夏微微眯起眼睛。
折纸沉默了片刻，声音依然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先复仇，再解决其他的问题。”
美纪惠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一脸茫然地听着这段像是暗语的对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千夏伸手弹了一下美纪惠的额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唔！”美纪惠吃痛地捂住额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随后，千夏重新看向折纸，语气轻快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受了伤，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请病假了。”
折纸微微颔首，像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平静地开口：“确实。DEM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工伤和医疗费补助，也要上报。”
随后千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好啦——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你要去追她们？”折纸立刻问道。
千夏停下脚步，偏过头来，嘴角微扬：“你猜？”
折纸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心里完成了某道计算，然后平静地开口：“……看来我可以当做她们已经死了。”
千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无语：“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人吗？”
折纸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她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认真：“……我想不出你找她们除了战斗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千夏更无语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啊……”
她叹了口气，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和士道有关？”折纸敏锐地追问。
“……额，广义上有关。”
“是吗。”
千夏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朝楼顶边缘走去：“好啦好啦，我走了。”
她走到半路，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慢悠悠地倒了回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落在美纪惠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让折纸瞬间警觉起来的弧度：“啊——还有一件事。”
折纸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把美纪惠往自己身后一拉，眼神里写满了戒备，像是在防着一只准备伸出爪子的坏猫。
千夏没有在意她的防备，只是抬起手，掌心微微向上摊开。
一点微光从她掌心里凝聚起来，渐渐成形，化作一枚小小的、流转着复杂纹路的结晶，安静地悬浮在她的手心上方。
“你这个后辈，确实如你所说，有天才的能力。”
千夏看着被折纸护在身后的美纪惠，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正视的意味。
“可惜，没有一个坚定的战斗心。”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少女——你想要力量吗？”
“力量？”美纪惠从折纸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满是迷惑。
千夏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高深莫测，像是在模仿某种古老仪式的主持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一定能适应灵魂……啊不对，是拟似核心。”
她轻咳了一声，把手心那枚结晶举高了一些，语气庄严得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言。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结晶从她手心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折纸与美纪惠面前的空气中，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拯救世界？”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一人的语气里装满了纯粹的困惑，另一人的语气里，则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