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靠在千院怀里,最初的剧烈挣扎和愤怒的嘶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绝望。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千院胸前的衣料。
她不再试图去看那扇门,也不再试图挣脱,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委屈、酸楚、嫉妒、还有对自身无力改变的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是明白事情可能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不明白哥哥的温柔会分给另一个人。
只是自己这个“妹妹”的位置受到如此直接的威胁。
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堵得难受,只能借着眼泪和这强硬的怀抱,一点点宣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玄关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琴里渐渐低下去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琴里的哭泣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动了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小声说:
“千院哥……可以了……放开我吧……”
千院低头,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看了看怀中的少女。
她双马尾有些松散,发丝被泪水和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眼睛红肿,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衣服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
但那股即将暴走的灵力波动已经彻底平复,眼中的红光也完全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残留的委屈。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手臂肌肉缓缓放松,那如同铁钳般的锁扣终于解开。
重获自由的琴里踉跄了一下,千院适时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溺宠的温柔,轻轻揉了揉琴里那有些凌乱的小脑袋。
“冷静下来了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那就好。我们的司令官大人,果然是最棒的。”
琴里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她不好意思地扭开脸,躲开他的手,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害羞,又带着点傲娇和嘴硬,小声嘟囔:
“自、自己才不是小孩子呢……不准这么说我……”
千院看着她这副明明被安抚了却还要强撑面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顺着她的话,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应道:
“好好~千院哥都知道的~”
这种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的语气,让琴里脸上的红晕更甚。
她有些气恼,又有些无措,试图重新端起司令官的架子来挽回局面。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
“抱歉,千院哥,让你看见我不成熟的一面了……下次我……”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千院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像托起一只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诶诶诶?!千院哥,干嘛啦?!”
琴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千院的脖子,双腿在空中无措地晃了晃。
千院没回答,只是抱着她走到玄关旁一张用于换鞋的矮凳边,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将琴里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坐好。
“!”
琴里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她坐在千院哥腿上,后背几乎完全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体温。
她的小屁股不自在地在千院结实的大腿上扭了扭,试图找个不那么尴尬的姿势,却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脸上顿时烧得厉害。
“别乱动。”
千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随后他不再多言,抬手,动作轻柔而熟练地解开了琴里头上那已经有些松垮的黑色发带。
“啊……”
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失去了发带的束缚,显得有些凌乱。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拢头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一点点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失去了发带,就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武装。
千院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他的手指穿过琴里柔软的发丝,动作细致而耐心,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用指尖轻轻梳理开那些因为汗水和泪水黏在一起的发结,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扯痛她一根头发。
然后,将她的长发分成均匀的两股,用手指代替梳子,从上到下,一丝不苟地捋顺,确保每一缕发丝都服帖柔顺。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头皮或耳廓,带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奇异的安抚感。
琴里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这细致到近乎仪式感的梳理中,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披散的长发被温柔对待,仿佛连带着她混乱的心绪也被一点点抚平。
“我只是看不得琴里这么伤心哦。”
千院一边梳理,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声音很轻。
“就算我这个“辅助攻略官”只是佛拉克西纳斯“捡回来”的临时工,但是啊……”
他顿了顿,将分好的两股头发分别握在手中,开始熟练地编织、缠绕,绑成她标志性的双马尾。
“作为琴里妹妹的“千院哥哥”,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哦。”
“嗯~好啦。”
最后系好发带,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位置,千院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衣服完美,发型完好,今天的琴里妹妹还是一样完美呢~”
他轻轻拍了拍琴里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哦。”
琴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重新扎好的、一丝不苟的双马尾,那种熟悉的、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回来了。
心底的委屈和酸涩似乎也被这细致的打理悄悄熨平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从千院腿上跳下来,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神采,只是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双手叉腰,试图用一贯的毒舌来抢回主导权,掩饰刚才的失态:
“哼,你是哪来的老妈子或者老母鸡吗?这么啰嗦又爱操心。”
话音刚落——
“哎呦!”
一个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的手刀,精准地落在了她刚刚绑好头发的脑袋上。不疼,但足够让她懵一下。
千院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怎么和你千院哥说话的?没大没小。与其在这里口头“感谢”,不如好好想想,当初拉我入伙的时候,答应我的“美少女女仆”福利,什么时候能支付到位?我可是等着呢。”
琴里捂着被敲的地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熟悉的吐槽,熟悉的讨价还价……好像,那个让人安心的、有点讨厌又有点可靠的千院哥,又回来了。
夜晚的插曲,似乎暂时画上了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温馨的句号。
但每个人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