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倾歌缓缓上前。
她身形娇小,看起来如双十年华的少女,这是修炼九阴所致。
但她那双眼眸里,却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与决绝。
“我带五千人,去会会他们。”
“师尊!”裴清雨惊呼出声。
“夏前辈,不可!”李昭阳断然拒绝,声音都在颤抖:
“五千人?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我知你武功高强,但是……”
夏倾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徒弟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丝温柔与不舍。
清雨已经尽得她真传,九阴之体大成,就算她不在了,清雨也能……代替她,辅佐萧君临,参悟大道。
她不愧对宗门,已将九阴九阳传承。
她亦不愧对任何人。
她心中,坦然得没有一丝波澜。
唯一的牵挂,除了眼前的徒儿,便是那个让她乱了心的,她唯一的男人。
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终究,还是没能再见他一面。
不等众人再劝,夏倾歌已转身,掀帘而出。
……
武燧关后,山谷隘口。
夏倾歌身披轻甲,独立于阵前。
她身后,是五千名面带决色的镇北军锐士。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黑色潮水,正滚滚而来。
夏倾歌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也罢,能死在为他守卫的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
她睁开眼,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让天下看看,她地宗宗主,一人可当多少兵甲!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达那道注定有去无回的冲锋命令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奔涌而来的黑色潮水,在距离隘口不到百丈之外,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中军阵列分开,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一马当先,缓缓驰出。
他身披玄甲,黑金大刀在身侧,身后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不是萧君临,又是谁?
夏倾歌彻底愣住了。
那三路大军……是他的?
……
与此同时,武燧关正面战场。
赫连梵音立于战车之上,几乎是陶醉地看着关墙上那肉眼可见的混乱,听着后方传来的,那令敌人绝望的喊杀声,他兴奋得浑身战栗,脸上表情,狂傲到了极点!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冲着武燧关的方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压抑了太久!
“这就是蝼蚁的结局!萧君临的爪牙们,感受到绝望了吗?
群龙无首,腹背受敌!今日,便是你镇北军的覆灭之日!”
“传我将令!全军……”
他那即将下达总攻命令的声音,被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来自他侧后方的喊杀声,硬生生打断!
赫连梵音脸上的狂笑,凝固!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最荒谬绝伦的一幕!
那三路本该从后方合围武燧关的大军,此刻,竟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地,从侧翼,捅进了他中军大本营的腰眼!
“倒……倒戈?这怎么可能!”
他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万钧雷霆劈中!
前后极致的反差,让他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不知道,就在数日前,萧君临早已凭借精准的情报,设下三场完美的伏击,斩首了三路主将。
那些普通的士兵,在见识到镇北军闻所未闻的,能够喷吐火舌与雷鸣的恐怖新式武器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选择了投诚。
“杀!”
萧君临一声令下,三路倒戈的降军,与他麾下那支装备了全新神兵的精锐,朝着赫连梵音的军阵,发起了最凶猛的冲锋!
“铛!”
“噗嗤!”
战斗,在瞬间,便呈现出屠杀!
持屠刀者,镇北军与萧君临是也!
镇北军将士们的明光铠,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铁山!
京畿锐卒引以为傲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迸发出一串徒劳的哀鸣!
而镇北军手中的破甲战刀,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开对方的甲胄,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京畿锐卒,此刻,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我不会输!我怎么会输!”
赫连梵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嘶吼着:“去!把那些人,都给本座带上来!”
片刻之后,上千名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被士兵,驱赶到了阵前。
“萧君临!”赫连梵音尖利而怨毒:
“这些人,都曾与你镇北王府有染!那个卖菜的王婆,那个送炭的李老三……他们,都是因你而被牵连!”
他一把抓过一个老妇人,刀锋,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我,一对一,决一死战!你若赢了,我放了他们!你若不敢……”
他狞笑着,目光扫过那上千名瑟瑟发抖的百姓:
“他们,便都要为你陪葬!”
战场之上,喊杀震天,亦在不断停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之上。
萧君临深邃眸光,平静落在赫连梵音的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赫连梵音体内的气息,强大而又驳杂。
那是一种强行催发,根基不稳的无上境界,如同沙上高塔,看似巍峨,实则一推就倒。
那驳杂的九阴九阳之力,与他体内纯正的九阴九阳相比,相差甚远!
如同溪流之于江海,萤火至于皓月!
“你,居然真的敢为了这群蝼蚁,放弃你唯一的优势?”
赫连梵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