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厂的厂长叫马德成，是因为姜国雄的关系，他才当上厂长的。
“烟草局的大领导？谁啊？”秦授随口问道。
“是谁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反正是一位大领导，咱们县烟草局的事，都是他说了算。”黄智鸿说。
“你的这些烟，是那个大领导直接卖给你的？又或者，是那个大领导的亲戚卖给你的？”秦授继续在那里套黄智鸿的话。
“秦总，你是真的要转我这个店，还是来套我话的啊？”黄智鸿问。
“你说你这个店靠卖假烟，每个月能赚两三万。我要转你这个店，肯定得先搞清楚，你说的假烟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秦授这个理由找得，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当然是真的。”黄智鸿想了想，说：“要不我拿包烟给你看看。”
“行！”秦授点了点头，道：“我看看。”
黄智鸿从柜台的暗格里，拿了一包软华子出来，递给了秦授。
秦授是个老烟枪，虽然他平日里的口粮不是华子这么高档，但也抽过不少华子。这华子的包装，是不是正品，他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手里的这包华子，晃眼一看，确实是正品。但是，稍微的一细看，就能看出来，这包装是有问题的。
“黄老板，你这包华子，要是不仔细看，确实是看不出来问题的，看起来确实像是真的。但是呢，如果仔仔细细的看，还是能够看出来，这烟的包装有问题。”
秦授把烟盒斜了斜，说：“就这防伪码，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清晰，有些模糊。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点儿廉价。”
“秦总，这毕竟是假烟嘛！要是跟真烟一模一样，那还能叫真烟吗？”黄智鸿为了证明自己这假烟很逼真，提议道：“秦总，要不你抽一根试试？”
“行！”秦授点了下头。
黄智鸿拿过烟，撕开包装，抖了一根出来，递给了秦授。
啪嗒！
用打火机点燃烟，秦授抽了一口。
在抽完之后，秦授必须得承认，这假烟确实做得很不错。要不细品，还真抽不出来是假的。
其实，烟这个东西，只要烟丝是同等级的，就算是假的，味道的差异也不会太大。毕竟，烟这玩意儿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
烟好不好，全看用的什么烟叶。
卖得贵的烟，用的是好一点儿的烟叶。卖得便宜的烟，用的自然就是差一些的烟叶。
见秦授都抽了好几口了，黄智鸿问：“秦总，你觉得这烟跟真的华子抽起来，差距大不大？”
“如果我不知道这是假烟，还真不一定抽得出来这是假烟。”秦授说的是大实话。
他之所以在细品之后，可以确定这不是真正的华子。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在抽之前，就知道这是假烟。
“秦总，你也是老烟枪了。既然你都抽不出来这是假烟，大多数的老烟枪，也一样是抽不出来的。”黄智鸿说。
“就算抽不出来，那也是假烟啊！”秦授道。
“这软华子，别的店卖70元到75元一包。你要是卖个65元一包，就算对方知道这包装有些不对劲儿，也不会在乎。
毕竟，买这华子抽的人，很多都是图个面子。在散烟的时候，别人知道是华子。只要对方抽不出来是假烟，那就是真烟。秦总你说，是这么个道理不？”
黄智鸿的这番分析，那确实是很有道理的，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的。
要不是为了面子，谁会买华子来抽啊？
其实，烟这个东西，你要说一二十块钱一包的，和六七十，甚至是一百块钱一包的比，差距有多大？严格说来，也并没有多大。
“对！黄老板你说得对。”秦授点了点头，问：“但是，话又说回来，黄老板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卖假烟，真的就不怕县烟草局的人来查吗？只要被他们查到一次，那就是会被罚一大笔钱的。甚至，都有可能被罚得倾家荡产！”
“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吗？我要是被查了，那我就把上游的人全都举报出来，把那个大领导举报出来。我卖假烟，最多也就是罚款。那个大领导，他可是要坐牢的！”黄智鸿说。
“烟草局有这么多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知道，你卖的这些假烟，跟他们的大领导有关吧？万一误会了，不知道的，跑来把你查了，怎么办？”秦授继续在那里套黄智鸿的话。
“三年前，县烟草局有个姓罗的，好像叫什么罗奋涛，他是考进县烟草局的。为了挣表现，他在实习期的时候，查到了一个地方卖假烟。
然后，那个罗奋涛还去查生产假烟的线索。结果，他刚一开始查，就被开除了。至于原因，就是在实习期间，向商户索贿。”
黄智鸿说的这个，确实是有这事。
“向商户索贿？罗奋涛向商户索贿了吗？”秦授问。
“他有没有向商户索贿，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说你向商户索贿了。那么，你就一定是向商户索贿了。”黄智鸿说。
“你的意思是说，罗奋涛并没有向商户索贿，他是被冤枉的，还因此在实习期被开除了，没能拿到编制？”秦授问。
黄智鸿点了点头，答：“是的。”
“那罗奋涛就没有向上面反应吗？他这是冤枉的啊！”秦授继续问道。
“反应什么？那个罗奋涛又没有后台，就是个农村出来的。不过，他学习成绩好，还是读的名牌大学。但是，这又能怎样？
原本他不去动大领导的利益，是可以混个铁饭碗的。跑去动了大领导的利益，铁饭碗都被砸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花了爹妈那么多钱，完全就是白瞎了。”
说到这个事的时候，黄智鸿没有一丁点儿的同情，他就是纯粹的认为，罗奋涛就是傻，就是蠢，简直就是个蠢货。
正直的人，其实并不太适合在体制内混。因为，说话太直，做事太直，在很多时候，都是会给领导带来麻烦，甚至会影响到领导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