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湖郡17号别墅。
陈飞鸿在书房里，拿着毛笔在那里练字。
柳如烟拿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说：“外公，我弄了点儿明前龙井，是狮峰山产区的。今年产量超低，托了好多关系，我才拿到的。”
“专程跑来给我送茶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陈飞鸿太了解自己这个外孙女了。
“外公，在把牛头峰茶山收购了之后，我去现场看了一下。看到茶山脚下，有一块地还不错。我就想着，在那里修个度假酒店，顺带搞一个茶文化研究中心。
至于修酒店的地，我想让县里免费给我。秦授那边提出了一个方案，叫我们集团修一条旅游公路，大概要投资5000万。”
柳如烟把秦授搞的方案，递给了陈飞鸿。
陈飞鸿接过方案，大致看了一眼，问：“你是怎么想的？”
“外公，我想的是，既然咱们润达集团，已经决定了，要在长乐县投资。那么，这条造价大概5000万的旅游公路，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投。
只不过，咱们不能白投。再怎么的，也得让县里给咱们一点儿好处？比如，多给点儿地？或者，多给一点儿政策啥的。”
柳如烟说出了她的想法。虽然，她跟秦授是有旧情的。但是，涉及到生意，她向来都是亲兄弟明算账。而且，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陈飞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毛笔，在一张洁白如雪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舍。
写完之后，他指着墨迹未干的字问：“这个字念什么？”
“舍啊！”柳如烟答。
“做生意，要想把生意做大，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舍"字。生意是什么，就是先要有"舍"，才会有"得"。你得先投入成本，才会有回报。”
陈飞鸿这个当外公的，在那里教起了柳如烟做生意。毕竟，以后整个润达集团，都是要交到柳如烟手里的嘛！
“外公，修旅游公路的5000万，就是我们投入的成本啊！所以，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下，咱们要点儿什么回报？到时候，我好去跟秦授谈。”
柳如烟就是没有想好，要开个什么条件？因此，她才跑来问老谋深算的外公。毕竟，陈飞鸿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秦授缔造了润达集团。
“你想要什么回报？”陈飞鸿问。
“我不知道啊！”柳如烟如实回答说。
“长乐县的投资，是你在负责。你都不知道要什么回报，我能知道？”
陈飞鸿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第二个字——情。
看着外公写下的“情”字，柳如烟一脸小疑惑的问：“外公，你是要我跟秦授打感情牌，借着这个机会，从他那里多要点儿？多给咱们集团争取点儿利益？”
“这么多年了，你对那个秦授还念念不忘。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重情重义之人？”为了避免外孙女想歪，陈飞鸿特意补了最后一句。
“重情重义？”柳如烟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是。”
“既然秦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现在你又不知道跟他提什么条件？那还不如索性，让他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世界上，最难了的，就是人情债！”
陈飞鸿这只老狐狸，能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立于不败之地，最大的本事，就是懂得利用人心。
“让秦授欠我个人情？外公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直接答应修这条旅游公路，什么条件都不跟秦授提？这样做，风险会不会太大？”柳如烟有些担心。
“风险？你说的是什么风险？是怕秦授忘恩负义？”陈飞鸿问。
“秦授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委会主任，又不是县长，更不是县委书记。给他这么大个面子，但他手里是没有权力的啊！
所以，就算秦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咱们投进去的，用来修旅游公路的这5000万，也一样是有可能打水漂的啊！”
柳如烟把她的担心，直接说了出来。
她相信秦授是重情重义的，但并不敢保证，秦授能一直被杨书记信任。更不敢保证，在旅游公路修好之后，杨书记还在长乐县。
杨书记一旦调走了，别说投资修的旅游公路，别的那些投资，都是极有可能打水漂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去小县城里搞投资，最容易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在大城市，稍微好一点儿。
大城市因为足够大，产业很多，经济很活跃。某一个领导被调走，影响不会太大。
在小县城，很多时候，就是领导一言堂。领导说搞什么产业，就搞什么产业。领导说什么产业不搞了，那就不搞了。之前投进去的钱，就会血本无归。
“杨书记到长乐县来，是要干出一番政绩的。要想干出政绩，一两年肯定不行，至少也得待上五年。
至于那个秦授，他是杨书记最信任的心腹。所以，只要杨书记在长乐县一天，秦授就会受重用一天。
至于咱们在长乐县的投资，赔本的概率很低。只要赌对了，押对了人，是极有可能会大赚一笔的。
就算五年之后，杨书记调走了。到那时，谁能保证，秦授不会变成长乐县的二把手，甚至是一把手？”
陈飞鸿是看得很远的，他太清楚官场里的这些门门道了。
杨文晴是把秦授当成心腹培养的，在她调走之后，长乐县可不能成烂摊子，那会影响到她的政绩。
因此，杨文晴必须得让秦授留在长乐县，继续她的工作。到时候，秦授将是唯一的人选。所以，秦授至少也得是个县长起步！
听完陈飞鸿的分析，柳如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在杨文晴调走之后，润达集团在长乐县的投资怎么办？现在，她不用再担心了。
因为，杨文晴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政绩考虑，也绝对不会让长乐县搞的这些项目烂尾。
杨文晴在这里搞五年，秦授再接着搞五年，那至少有十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