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周二哥一家，周梅花忍不住道：“真不知道在农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四十出头的人，看着比我这老太婆还老。”
“听说……听说李恨命都丢在农场了，好像是早两年大冬天李恨自己跑出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死了。”
“回来后，是二花给他们打点，我给他们送了你们你们拿回来的旧棉被，旧衣服，可是他们没收。”
“也不跟村里人接触，也不交流，就像把自己关起来一样的状态。”
“这次回来他们真的变了很多，你看我们这几户门口，全是他们扫的雪。”
周母：“以后都会好好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他们要是能想通，一样会有大好的未来。”
周梅花：“对，现在外面机会那么多，实在不行开春后继续像二花一样，多养些鸡。”
“到时建党建民收，让他们也能赚点钱维持生活。”
周母这才知道上一年周二花回到这边后，就开始养鸡。
从六只，到十只，到后面三十只，越养越多。
反正后面每个月都能卖几只给周建民他们，赚点先生活。
至于鸡吃的口粮怎么来，周二花很勤奋，每天一大早就去割猪草，挖蚯蚓。
把鸡养得极好，一只只都是大肥鸡。
当然，周建民也没赚她的差价，卖多少钱就收她多少钱。
不止这样，周二花自己还种了不少菜，日子苦了些，但绝对也不差的。
“现在她们也有再学缝纫机，要是学会，想进制衣厂，那也是可以的。”
周母没想这么多：“总之现在外面机会很多，只要他们想干，不像以前那么混，肯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她们还在聊，江璃已经把海鲜火锅给准备好了。
冰冻的黑虎大虾，饱满的贵妃贝，比巴掌还大的黑金鲍，Q弹的鱿鱼，富贵虾，梭子蟹，一样样摆满桌。
红彤彤的汤底咕噜咕噜翻滚着冒泡泡，香气飘满屋，闻着就让人浑身暖暖的。
桌子放不下那么多吃的，另一张桌子还放了几盘，配菜自然就是白萝卜，大白菜了。
“开饭咯！”
周梅花直接凑到桌边一看，眼睛瞪圆溜了。
“哎哟，没想到在乡下还能吃到这些金贵玩意，之前在京市吃过后，我就一直惦记着这一口呢。”
江璃给她拿碗筷：“惦记着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今天敞开肚子吃。”
周母笑着给周梅花舀了一大只皮皮虾：“那可不，咱们可要好好招待大老板，来，多吃点。”
“大嫂你就别再打趣我了，快坐下来一起吃，不用招呼，我自己来就行。”
真别说，大冬天的，吃着麻辣的海鲜锅，简直不要太享受。
一口下去，身子都热乎了。
吃完饭，周母跟周梅花就分外面的烤鸭，周母直接让周梅花拿三只走，到时拿三只鸡过来就行。
然后一只是给周国泰的，周国泰现在可是镇长了，听周博川的安排，他确实又升了。
然后周母另外的四个老姐妹，每人半只。
剩下的，周母不打算分给村里人了，留着过年家里来客的时候，回礼。
周建党他们是个行动派，本就对于在城里开铺子这个念头心动。
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这不，有了江璃他们的话，当天下午就去城里看铺子了。
不敢一次性开两个店铺，所以兄弟俩也不敢现在拆伙单干。
想着一步步慢慢来，等铺子真的开始赚钱，稳定再拆伙。
江璃却让他们三思，兄弟明算账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这要是店铺稳定下来要拆伙，怎么拆，已经稳定客源的店铺归谁？
这期间账目是不是真的又分得清？
一番讨论下来，兄弟俩觉得单干，赌一把。
不过想赶在年前开张是不可能了，年后差不多。
这一夜，寒风呼啸，落了满地白霜。
次日周博川一大早就起来扫雪，大门刚打开，脚步就顿住了。
门外静静地放着一桶鲜活的鱼！
鱼不多，三四条两斤重的样子。
这天寒地冻的，新鲜的鱼只能是凿冰活抓的。
周博川只见不远处周二哥往河边去的身影。
寒风里，周二哥佝偻着背，浑身落满白霜，脚步迟缓的移动着。
周博川大步跟上去：“二哥。”
周二哥岣嵝的被停住，沙哑干裂的声音开口：“天气冷，家里没什么好拿的，四弟妹不是喜欢吃鱼吗，我能做的就是这个了。”
周博川看着他冻裂红肿的双手、卑微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酸涩。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嘴馋的时候，这个比他大几岁的二哥天不亮就带着他踩着厚厚的寒霜出门。
忍着刺骨的寒水摸鱼捞虾，那时候兄弟俩的感情是兄弟里最好的。
因为大哥年长，跟着父母下地赚工分，周博川大部分都是周二哥带着、护着的。
那时候的周二哥很护弟，脏活累活都是他的，抓到鱼从不私藏，都会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他。
让他多吃，他护着他。
那时候的兄弟俩无话不说，没有攀比，没有隔阂。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周博川往前走两步，声音平和：“是不是还要去河里抓鱼？”
周二哥一顿，点头：“嗯，明天就过年了，我再去抓点鱼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周博川直接回家拿一个大水桶，一把铁凿：“走吧，一块去。”
周二哥僵住，猛地看向周博川，浑浊的眼睛满是错愣不可置信。
“不、不用，你们想吃我等会捉了再送过来就行。”
“这种粗活我自己来就行，在农场我早就练了一手抓鱼的好功夫，我自己去就行。”
周博川却没停下脚步：“小时候都是你带我去，抓鱼给我吃，现在也该我回报了。”
周二哥眼眶瞬间红了，鼻尖酸涩发胀的跟在周博川身后，悄悄地抹了把脸，压下喉咙的哽咽。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此刻与二十多年前还是少年的他们一样，时间仿佛重合。
到了结冰的湖面，周二哥挑了个位置就紧握铁凿，准备用力凿冰
周博川轻轻拦住：“我来吧，你手上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