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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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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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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紫雳一月的妹妹卡雅后,白流雪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转身,开始沿着来路,向森林外围走去。 回去的路,对此刻的白流雪而言,同样没有任何“障碍”可言。 他依旧踏着那种稳定、精准、仿佛丈量过千万遍的步伐,怀中抱着沉睡的精灵少女,他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因这份“负重”而显得更加沉稳。 呼啦!咔嚓! 数条从斜后方袭来的、带着腐臭粘液的活化藤蔓,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骤然加速缠绕向他的双腿! 白流雪甚至没有低头,只是脚下步伐的节奏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改变,左脚踏出的角度偏转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几度,右脚落地的时机延迟了零点几秒。 啪!啪! 藤蔓互相抽打在一起,绞成一团,扑了个空。 而白流雪的身影已然从这短暂的混乱缝隙中穿出,步伐未乱。 咻咻咻! 前方地面炸裂,数十根漆黑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形成一片死亡荆棘! 白流雪身形微晃,仿佛只是被林间的风吹动,便以一系列小到极致的侧身、垫步、甚至利用怀中卡雅身体宽度带来的微小空间调整,如同穿花蝴蝶般,从那密集地刺的缝隙中“流”了过去,连衣角都未被刮到。 看到白流雪在这片依旧狂暴、充满死亡陷阱的污染森林“洗礼”中,竟然能如此“安然无恙”、甚至堪称“闲庭信步”地抱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些正在森林边缘操作着炼金机械、或负责警戒的伐木工人、魔法师、以及星云商会的护卫们,全都目瞪口呆,露出了活见鬼般的惊讶表情。 “怎、怎么会这样?!” “那些树枝和藤蔓……竟然一根都没碰到他?!” “见鬼了……刚才那些闯进去的家伙可是瞬间就……” “难道这片森林……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危险?只是我们太紧张了?” 在那片被公认是死亡绝地的可怕环境中,白流雪的姿态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巨大,以至于几个胆大、好奇心旺盛又有些不信邪的魔法战士,看到白流雪即将走出森林,又联想到刚才同伴误入的惨状,竟忍不住那作死的心,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朝着白流雪刚刚走过的、看起来似乎“平静”了一些的森林边缘踏入了几步。 “嘿,说不定是白流雪大人把附近的"危险"都清理掉了?我们就在边缘看看……” “别乱来!快回来!” “喂!你们这些笨蛋!想死吗?!” “快出来!立刻!” 然而,他们的脚刚踏入森林范围不到三米…… 噗嗤!咔嚓!啊! 与攻击白流雪时截然不同的、充满狂暴杀意的漆黑根须和毒刺藤蔓,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他们脚下的泥土、身旁的树干、头顶的枝叶间疯狂涌出! 瞬间将几人淹没!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以及魔法护盾破碎的脆响混作一团! 负责指挥的队长目眦欲裂,嘶声吼道:“放火烧!用范围魔法!快救人!” 一小片混乱瞬间爆发,魔法火焰与净化光辉亮起,勉强将那几个倒霉蛋从植物触手的缠绕中抢了出来,丢回安全区。 几人浑身是伤,鲜血淋漓,虽然性命无忧,但显然受了不轻的惊吓和创伤,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幸运的是,经过白流雪之前的“清扫”和外围持续的“净化”作业,森林边缘的攻击强度和反应速度似乎有所下降,加之救援及时,总算没有出现死亡。 但这突如其来的小骚乱,与白流雪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让所有目睹者再次深刻意识到这片森林的恐怖,以及……能从中“散步”出来的白流雪,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 泽丽莎看着白流雪抱着一个陌生的精灵少女,毫发无伤地穿过最后几米焦黑与新生绿意混杂的“净化带”,踏入临时营地。 她那总是精明冷静的金黄色眼眸中,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表情像是大白天见到了传说中的幽灵,又像看到了违反所有商业逻辑的奇迹。 白流雪走近时,不需要他吩咐,旁边待命的魔法医疗人员已经训练有素地推着附有缓冲和恒温法阵的担架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了依旧沉睡不醒的卡雅。 “这是谁?” 埃特莉莎也凑了过来,湛蓝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担架上的精灵少女。 卡雅虽然沉睡了两百年,但精灵的寿命漫长,她的外貌看起来不过人类少女的十六七岁年纪,白色的长发如同最细腻的雪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有种脆弱而精致的美。 “一个精灵。中了诅咒,无法醒来。”白流雪言简意赅,“年龄嘛……大概比你大十倍左右。” “哈?像我"大姐"一样?” 埃特莉莎眨眨眼,她对年龄不太敏感,尤其是对长生种。 能够对一个实际活了两百岁的人说出“像大姐一样”这种话的种族,除了对时间观念与人类迥异的精灵,大概也不会有别的了。 白流雪补充道:“其实就算是精灵,两百岁也确实算是很"年轻"了。” 卡雅是“沉睡”了两百年,而非自然成长,她的生理和心理年龄恐怕远比实际年份年轻。 “诅咒?什么诅咒?” 埃特莉莎对卡雅的症状显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俯下身,更仔细地凝视着沉睡精灵的脸庞,仿佛在观察一个罕见的炼金反应标本。 诅咒学与正统炼金术领域相差甚远,即使聪明博学如埃特莉莎,在这方面也算半个门外汉,但那未知的神秘显然勾起了她研究者的本能好奇。 “名为"沉睡在森林中的精灵"的诅咒。正如其名,进入特定森林的精灵,会陷入永远沉睡的诅咒。”白流雪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诅咒?!” 埃特莉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什么……?!” 几乎在埃特莉莎话音落下的同时,紫雳一月那半透明的脸庞再也无法维持灵体状态的隐蔽,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瞬间变得清晰、凝实,甚至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周身不受控制地迸发出几缕细小的紫色电火花,劈啪作响! 她那娇小的、穿着紫色蓬蓬裙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凭空”浮现出来! “那、那是那样的诅咒?!在森林里永远沉睡?!而我……而我竟然一直把她藏在森林里?!我简直是……愚蠢至极!!” 紫雳一月的声音因后怕和自责而尖锐,紫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脸煞白。 所有人都被这“凭空”出现的、散发着令人心悸魔力波动的“小女孩”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露出或惊骇、或警惕的表情。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即使是第一次见到紫雳一月的人,只要修炼过基本魔力的魔法师,也能立刻察觉到她周身那非同寻常、仿佛与天地雷霆隐隐共鸣的恐怖能量波动。 那绝非人类,甚至不是寻常超凡生物所能拥有的气息。 “冷静点。”白流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定海神针,“把她留在森林里,在当时看来,并不完全是个"坏"决定。至少那里相对"安全"。” “但、但是,你说进入森林就会"永远"沉睡?!” 紫雳一月急得直跳脚,紫色短发都炸起了几缕。 “没错。这个诅咒的特性就是如此。但是,”白流雪话锋一转,“如果没有任何"准备",被森林诅咒的精灵一旦"离开"诅咒源头所在的森林,失去了诅咒环境的某种"维系",反而会加速失去生命力,逐渐枯萎,最终死亡。相比之下,让她留在森林里"沉睡",至少能保住性命。” “是、是这样?什么?!等等!那、那现在不危险吗?!我们已经离开森林了!” 紫雳一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担架上的卡雅。 “我说过了……"没有任何准备"才会那样。” 白流雪微微摇头,伸手指向卡雅那交叠放在胸前、被白色长发半掩住的双手。 在她纤细的指间,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紫水晶符咒。 符咒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与紫雳一月气息同源的紫色雷光,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力场,笼罩着卡雅全身。 “有了这个你留下的"护身符"提供的庇护和与诅咒源的"微弱连接",即使在外面,暂时也没有问题。或许不久之后,等我们准备好解除诅咒的仪式,她就能醒来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沉睡了多久,但……” 白流雪顿了顿,回想游戏中的信息。 任务线并没有明确提及卡雅醒来后的具体细节,但既然她没有“死亡”并且后续有提及她“存活”的消息,想来解除诅咒后应该能安然无恙。 “总之,”白流雪看向紫雳一月,语气笃定,“我会解决这个诅咒的。不用担心。” 正当他准备从卡雅手中轻轻取下那枚符咒,以便更仔细地研究诅咒的运作方式和解除方法时…… “谢谢你!真的!!” 紫雳一月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与感激的情绪,如同一个真正的、得到梦寐以求礼物的小女孩,猛地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白流雪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如果不是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差点就……呜……” “……” 白流雪身体微微一僵。 周围人多眼杂,被这么一个外表像小孩、实际是古老神月的存在如此“亲密”地抱住,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本能地想让她放开,但低头看到紫雳一月那颤抖的肩膀、听到她压抑的、充满后怕与真挚感激的呜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她这么高兴、这么如释重负的样子……又怎么忍心推开呢? 白流雪忍住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也克制住了想去抚摸她脑袋的冲动。 毕竟,外表看起来是个孩子,实际年龄却有一千岁了……还是忍住吧。 “为了解除诅咒的仪式……接下来又要忙得团团转了。”他心中暗想。 寻找特定的净化材料、布置复杂的仪式法阵、可能需要特定时间或地点、甚至需要其他擅长净化或灵魂魔法的专家协助……想想就是一堆麻烦事。 然而,目光瞥见紫雳一月那终于不再阴郁、充满希望和依赖的侧脸,那份发自内心的高兴,又让白流雪感到一种奇异的、淡淡的“欣慰”。 至少,这次没有白忙一场。 “希望以后……也能这样顺利就好了。”白流雪默默想着。 紫雳一月虽然暂时摆脱了灰空十月的直接胁迫,但对白流雪而言,来自灰空十月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且会是连续不断的困扰。 灰空十月已经开始策划对付自己,未来的阴谋诡计只会更多、更隐秘、更致命。 而灰空十月的具体计划和手段,在游戏中几乎完全没有提及,是一片彻底的未知。 这意味着,他无法依靠“先知”优势,只能依靠自己现有的实力、判断力,以及……身边这些逐渐聚集起来的同伴们,来应对一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灰空十月目前似乎还没有采取最极端、最恶毒、直接针对他身边人下死手的阴谋。 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 虽然此刻看不见,但谁知道灰空十月现在正在做什么?又在筹划着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受到更猛烈的攻击之前,先想办法"削弱"他,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核心目的。” 白流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被动防御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如何,按照白流雪的预感,不久之后,他肯定会再次“遇到”灰空十月。 下一次见面,恐怕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能够凭借“限制”和算计占到便宜了。 他需要变得更强,准备得更充分。 ……………… 同一时间,大陆另一端,加莱奥伯爵领,特里曼湖畔。 曾经被黑魔族长期侵占、作为其重要据点的“布伦格拉岛”,在约八年前,经过加莱奥边疆伯爵率领麾下精锐军团历时数月的血战,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重新夺回人类手中。 夺回后,在伯爵的大力投资和治理下,这座位于风景秀丽特里曼湖中央的岛屿,逐渐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凭借其湖光山色和相对安宁的环境,发展成了一个颇受欢迎的旅游胜地和疗养地。 岛上重建了带有湖畔风情的城镇,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感谢神明庇佑和纪念加莱奥伯爵的功绩,同时也吸引着四方游客。 然而,昨夜还沉浸在庆典欢歌笑语、憧憬着美好明天的人们,绝不会想到,今天,将是这一切的“最后一次”。 呼呼!! 干燥、冰冷、带着浓郁血腥和焦糊气息的沙尘,席卷过布伦格拉岛刚刚重建不久、此刻却已化为废墟的街道。 曾经色彩明快的房屋变成了残垣断壁,精美的雕塑和灯柱扭曲断裂,庆典的彩旗和绸缎在风中无力地飘动,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废墟之中,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凝固的鲜血、破碎的肢体、以及被某种巨大力量粗暴撕扯开的遗物,无声地诉说着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短暂而残酷的屠杀。 谁能相信呢?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灯火通明的不夜岛。 “……” 灰色的靴底,轻轻踏过一片焦黑的、曾经是喷泉广场的石板地面。 灰空十月那由雾气构成的模糊身影,如同一个不祥的幽灵,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废墟间缓缓“行走”。 他灰色的长袍下摆拂过地面,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或血污。 他的步伐平稳,仿佛脚下并非遍布尸体与瓦砾的惨烈战场,而是某个古老遗迹的回廊。 偶尔,有几个隶属于“黑魔王”麾下、形态各异、散发着混乱与暴戾气息的“黑魔族”残余士兵,在废墟的阴影中发现了他。 它们发出嘶哑的咆哮,挥舞着扭曲的武器或利爪,本能地扑向这个散发着奇异气息的闯入者。 但双方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以道理计。 灰空十月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只是继续前行。 那些扑到近前的黑魔族,在距离他周身数米范围内,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湮灭”力量的墙壁,身体瞬间僵直,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灰色尘埃,簌簌飘散,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就这样走着,身后留下一条由黑魔族“尸灰”铺就的、短暂的痕迹,很快又被风吹散。 “这么"珍贵"的地方……竟被这些蝼蚁般的家伙,如此践踏了。” 灰空十月那平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是惋惜、嘲讽,还是单纯的陈述。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废墟的中心。 在那里,原本城镇广场的位置,此刻堆起了一座由数百具黑魔族以及部分不幸被卷入的人类尸体粗暴垒砌而成的、堪称“恐怖”的“尸骨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披一套造型狰狞、布满尖刺与破损痕迹的深黑色重甲,头盔的面甲部分遮掩了容貌,只留下两道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缝隙。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由某只大型魔物头骨制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尽管只是静坐,一股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混合了极致暴力、深沉黑暗与无尽威严的恐怖气息,便如同实质的力场,压迫着整个广场区域。 黑魔王。 他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不请自来的灰空十月,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警告响起:“滚开。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好"。” 即便受到这大陆最恐怖存在之一的直接威胁,灰空十月也丝毫不以为意。 他甚至没有回应黑魔王的警告,反而像是参观景点般,悠然地将目光从“尸骨王座”上移开,缓缓扫视着周围这片刚刚被他亲手制造的死亡废墟。 灰空十月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难道……是"不满足"于仅仅屠杀人类,才特意"路过"这里,顺手清理了这些占据岛屿的渣滓?” “哼。” 黑魔王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怎么可能。只是……"路过"罢了。恰好我的军队报告说,有些"不长眼"的家伙扬言要占领这座岛。我顺路过来"看看",清理一下垃圾。仅此而已。” 正如他所说,昨夜,黑魔王似乎是“孤身一人”来到了布伦格拉岛。 然后,以纯粹肉身的力量,辅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魔力,徒手将岛上原本盘踞的、数量众多、其中不乏评估为“八阶风险”精英个体的另一派黑魔大军,连同它们召唤的魔物,如同撕碎破布娃娃般,彻底“清理”了一遍。 其过程血腥、暴力、高效到令人发指。 后来,黑魔王麾下的部分精锐军团才赶到,接管并“占据”了这座已无活口、只剩下废墟和尸体的岛屿。 因此,在外界看来,这场惨剧更像是黑魔王蓄意发动的袭击和占领,而非他口中轻描淡写的“路过清理”。 “这就是……"黑魔战争"吗?” 灰空十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座上的身影,语气平淡。 “战争?” 黑魔王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觉得……这算"战争"吗?不过是一群虫子互相撕咬,顺便踩死了几只更弱小的蚂蚁罢了。” “你的"自满"……太过分了。”灰空十月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这场"战斗"……让你相当"疲惫"了吧。” “确实……有点累了。” 黑魔王竟然没有否认,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覆着甲胄的颈项,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不过……我还剩下足以让你这种"东西"屈膝的体力。你那双……直视"王者"的傲慢眼神,让我很不爽。” “……” 灰空十月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面容上,两团灰色的漩涡仿佛更加深邃地“凝视”着黑魔王。 他周身,极其稀薄、却让空间都微微扭曲波动的灰色气息,开始无声地弥漫开来,指尖仿佛有灰色的丝线在凝聚、编织。 王座上的黑魔王,几乎是瞬间便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虽然姿态未变,但那身狰狞重甲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恐怖魔力,已然开始沸腾、压缩! 空气因两股无形力场的对撞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灰空十月那弥漫的灰色气息,忽然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平息。 指尖的灰色丝线也悄然消散,他仿佛只是做了一次无意义的能量波动,然后…… 转身。 迈步。 竟然就准备这样离开。 “看来……是可以杀掉他了。”灰空十月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黑魔王确实已经相当“疲惫”了。 不仅仅是与艾特曼交战的旧伤未愈,更重要的是,此刻黑魔王的气息虽然依旧恐怖,却隐隐透出一种“外强中干”的虚浮感,而且情绪明显比传闻中更加焦躁、易怒,甚至……话有点多。 “这是在试图"拖延"时间,以便恢复体力吗?” 灰空十月想,但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像。 黑魔王是那种即使濒临死亡,也绝不会放弃自身“骄傲”、反而会更加沉醉于展现最后力量、以求轰轰烈烈落幕的存在。 像他这样的人,会为了“恢复体力”而故意用言语拖延时间? 真是难以置信的故事。 也就是说,黑魔王此刻“话多”,并非为了拖延,而是因为……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因为寿命几乎耗尽,力量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流失,他希望在“最后”的时刻,能与人交谈几句。 或许是在回味,或许是在确认什么,又或许……只是不甘于无声无息地走向终结。 意识到这一点,灰空十月彻底失去了“动手”的兴趣。 对一个注定即将消亡、甚至已经开始“腐朽”的“旧时代残党”挥动“高贵”之手,毫无“效率”与“价值”可言。 他此行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确认了某些信息。 于是,他收回气息,转身离去,灰色的身影开始融入周围的空间波纹。 “怎么了,十二神月?不打算"战斗"了吗?” 黑魔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似乎带着点被“轻视”的不快,以及更深层的、某种空茫。 灰空十月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灰色空间荡漾开的涟漪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布伦格拉岛废墟中央,尸骨王座之上,只剩下黑魔王孤身一人。 他感到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不知道该为不必在状态不佳时,面对号称“最强”之一的十二神月“灰空十月”而庆幸,还是该为对方那种“漠然离去”的姿态感到……“不舒服”。 “看来……我也该走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这种“无谓”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他的“时间”,不多了。 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对魔力的提取和控制,也不如巅峰时期那般如臂使指。 曾经敏锐到足以“预知”数秒后战斗轨迹、洞悉敌人弱点的“直感”,也早已随着生命的流逝而悄然消失。 所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最后”的时刻,由“灰空十月”这样的存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似乎也“不错”。 至少,配得上他“黑魔王”的名号。 “他知道……我反正要死了。”黑魔王心想。 如果灰空十月是个追求“荣誉”与“对决”的纯粹战士,或许会乐意拔剑,给予他一个“像样”的终结。 可惜,灰空十月并不是那种存在。 他是重视“效率”、衡量“价值”、遵循某种更深层“规则”或“目的”的“十二神月”。 无需对一个即将自然消亡的生命体,动用他那“高贵”而“麻烦”的手。 “但是……你错了,灰空十月。” 黑魔王缓缓抬起覆着甲胄的右手,凝视着自己的金属手掌。 如果他此刻的“目的”仅仅是平静地“迎接死亡”,那么刚才就应该在这里,用尽最后的力量,逼迫灰空十月出手,然后“立即了结”。 他缓缓张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点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古老、深邃、仿佛包容了万千星辰生灭奥秘的“极光”,悄然亮起。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吸引灵魂,那是他漫长生命中所有力量的“源泉”与“结晶”,也是他曾经真心想传承给那个叫“马流星”这位儿子的“礼物”。 原本,他希望能与马流星面对面,得到那孩子的理解、甚至“认可”后,再将自己的一切托付。 他想告诉那孩子,力量不是诅咒,而是选择;黑暗不是终点,而是路径。 但最终……世事难料,变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砰。” 他猛地握紧拳头。 掌心的“极光”瞬间被捏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他手臂的脉络,悄然融入了他那身狰狞重甲的深处,最终散入四肢百骸,沉淀于灵魂的某个角落。 但它并没有真正“消逝”。 总有一天,当“马流星”,真正具备了相应的“资格”与“觉悟”时…… 这股力量,会再次因他而“动”,为他指引方向,或者……成为他必须跨越的试炼。 “是时候……离开了。” 黑魔王感受着体内因刚才轻微调动力量、而重新开始缓慢“燃烧”起来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汹涌魔力。 火焰在熄灭前,总会更加“灿烂”地燃烧一次。 黑魔王希望,在他这具躯壳彻底化作尘埃之前,能够亲手“结束”这场因他而起、却也早已超出他最初预想的“黑魔战争”。 将无休止的战争、仇恨与毁灭,作为“遗产”留给后代,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他犯下的罪孽已多,至少在这最后一件事上…… “在我的"手"中……一切都将结束。” 他低声立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握住了斜插在王座旁地面上的武器,那并非他惯用的、象征“黑魔王”身份的巨剑或魔戟,而是一根看起来颇为“朴素”、甚至有些“老旧”的长矛。 矛身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深褐近黑的奇异木材,比寻常房屋的柱子更加粗壮,表面布满天然的木纹与岁月磨损的痕迹,顶端镶嵌着一块不起眼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灰白色水晶。 那是黑魔王,或者说,是那位曾经被称为传奇大法师、贤者、导师的“阿贝琳·施塔贝尔克”,在更久远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岁月里,所钟爱使用的“手杖”兼“法杖”。 自从宣布成为“黑魔王”、掀起席卷大陆的黑暗狂潮以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用过它了。 它更像是一个纪念,一个与“过去”的自己之间,脆弱而固执的联系。 “今天……天空也会允许吧?” 黑魔王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头盔缝隙,望向布伦格拉岛上空那因硝烟与魔力残余而显得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穹,低声自语,仿佛在祈求,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哪怕只有一天……重新成为"人类"。” 下一刻,他握住长矛的手,猛地用力!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却也隐隐带着某种“回归”意味的黑暗魔力,如同爆发的火山,冲天而起! 那魔力中,属于“黑魔王”的暴戾与混沌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世界本源黑暗面的、威严而浩瀚的气息! 他缓缓从尸骨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如同魔神苏醒,重甲摩擦,发出沉重而充满力量感的声响。 透过面甲的缝隙,那双眼睛中燃烧的光芒,凶狠、锐利、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了断一切的决意。 那眼神,根本不像传说中理智癫狂的“魔王”。 倒更像一个……走到了生命尽头、却依然要为自己、为世界,挥出最后一剑的…… 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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