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国也没阻止她,只是叮嘱:“别着急,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
他明白一旦把这件事说出来,以姝灵和瑾墨之间的感情,姝灵一定会立刻赶回来。
但他已经没办法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耆老也去看过了,只能用姝灵的续命丸和止血丸吊着。
耆老说现在的每一分一秒都在跟死神竞速。
沈姝灵在结束通话后立刻就打电话改签机票,改到了晚上十二点的航班,她收拾好行李后就跟隔壁房间的高玉和孩子说明了情况。
她摸着小月亮的脑袋,说道:“妈妈收到任务要提前回去治疗几个病人,你们明天记得提前按时赶飞机哦。”
“这么紧急吗?大晚上坐飞机会不会不安全啊,要不跟领导说说明天再回去,反正也不差这一晚上的,”高玉皱眉追问,脸上满是担忧。
她已经坐过一次飞机了,总觉得在晚上坐会非常的不安全,那乌漆嘛黑的怎么能看得清?
沈姝灵笑:“今天晚上就得走,领导下了命令。”
“什么鬼领导,没人情味……”高玉不满。
沈姝灵也没过多解释,跟大家打了招呼后就直奔机场去了。
一路上她的脸色都很不好,晚上十二点钟,白色飞机自跑道拔地而起钻进云层。
沈姝灵在脑海思考这次的事情。
她对瑾墨这次的任务一无所知,想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头绪,只想着快点回到京城看看情况。
有她的续命丸在生命肯定没有问题,只要她赶回京城就算人进了鬼门关都能给拉回来。
沈姝灵只希望飞机快一点,能够在快一点。
*
与此同时,京城,研究院的附属医院内。
最高层的病房里,仪器声音“滴滴滴”的叫个不停,病床上的人插着管子,浑身皮肤缠满绷带,只有鼻子和眼睛是露出来的。
白色的绷带上晕出朵朵红花,病床上的人一直有不同程度的流血,皮肤上的伤口愈合不了,最终只能把沈姝灵研制的止血丸磨成粉洒在对方身上用于止血。
京城所有的止血丸都在这两天用完了,如果不是上面说要不有余力的把人给就救回来,这么多的止血丸可没人敢用。
耆老和另外几个医生站在病床前看着,几人口罩下的脸满是疲惫,眼底都有不同程度的血丝。
门外还有顾丰国在守着。
“也不知道沈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诶,再不回来的话……”其中一个医生揉着自己眼睛说着。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治疗顾团长和隔壁病房三人,他们已经尽力了。
耆老呼出一口气,他看了眼病房紧闭的门,说道:“师叔肯定会赶回来的,你们就放心吧。”
顾团长可是师叔的丈夫。
“沈医生那边就算晚一点应该也没事,上次那名军人同志的腿都那么久,不也被接上了,现在我听说人家走路健步如飞的,甚至比正常人的腿还要好使!”有个医生这么说着。
他语气中带着感慨和向往,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眼耆老,真是快入土的人都能撞大运,明明无儿无女却能靠着个半路认的师叔风光生活。
人比人气死人。
提到自家师叔,耆老脸上的疲惫都少了很多,与有荣焉的说道:“那可不是吗,我师叔可是是正儿八经的神医,可比洋鬼子那西医厉害多了。”
在场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部都是西医,但他把这话说出来根本没人会不满,甚至还有人跟着附和了起来。
“沈医生是厉害,我听说她这次出差去港城,医治了好多港城那边的人,光是挂号费都收了不少呢。”
“切,区区挂号费算什么?我可听说沈医生开过去的药堂是对洋鬼子限额销售的,给多少钱都不多卖,可把那帮洋鬼子给气坏了。”
“可不咋地,咱们国内的药丸卖的多便宜,去到港城直接翻了七八倍,就这个价格都让那边的人抢断货,这足以说明沈医生的能力!”
这些人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了,差点都把病床上裹得像个木乃伊的人给忘记了。
不过好在病床上的人暂时靠着止血丸和续命丸把情况稳定了下来。
顾瑾墨一直深陷在黑暗中,他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沼泽,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看到点点星光,立刻又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更大的沼泽……
直到他发现自己一直身在梦中,他努力的想要醒过来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耳边是无边寂静。
身上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五脏六腑也火辣辣的痛,腹部也十分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但他就是醒不过来,也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在一次次的尝试中,他再次陷入黑暗失去了意识……
凌晨四点半,京城的夜晚已经偏冷,夜风打着旋儿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沈姝灵是坐着顾丰国派来的军车回的研究院附属医院,才刚下车她就明显在空气中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她猛地回头看向给她开车的小士兵,对方一身戎装,表情正直而肃穆,五官中带着些许稚嫩,却并不影响其英姿。
“沈医生?”士兵有些疑惑,总觉得沈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姝灵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奇怪?”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有点冷。
“哪里奇怪?”士兵带着好奇和疑惑。
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沈姝灵摇摇头,大步往医院走去,现在并不是思考的时候,当务之急要先去看看瑾墨几人的情况。
士兵见她往医院走,也赶紧跟了上去。
沈姝灵只走到病房楼下就看到顾丰国站在路灯下,对方吸着烟,身形微微弓着,平日熨烫平整的军装现在带着褶皱。
即便是在夜里还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看出对方身上的疲惫。
心中沉沉。
“爸,”沈姝灵快步上前。
顾丰国看向她,布着血丝的眼底迸出希望和欣喜:“我们边走边说。”
说完,就匆匆把她往病房楼上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