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安静。
只有龙飞扬用勺子刮保温饭盒底部的声音,分外清晰。
“吧唧。”
龙飞扬舔了舔嘴唇,把空饭盒放在桌上。
“这烟花,挺响。”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叶九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龙飞扬,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军部真的开火了!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击落!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威慑,更是国家机器在向全世界宣告一种极其强硬的立场。
而这一切的推手,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打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
叶九终于明白,龙飞扬为什么敢把戏台子搭得这么大。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把所有底牌都算计到骨子里的怪物。
“外面的苍蝇清理干净了。”龙飞扬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海上的舰队,估计这会儿也该掉头了。老头子脾气不好,真惹急了,他不介意把那些铁皮罐头全沉江里喂鱼。”
他看向叶九。
“现在,江北是我们的了。”
“你的三百人,该干活了。”
叶九没有再反驳。
他转身走向那群死士,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封锁街道,疏散平民,切断对外通讯。
叶家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在江北这座小城高速运转。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里屋走。
“你真去睡?”月蚀开口。
“不然呢?”龙飞扬头也不回,“三天后才开戏,我先养足精神。”
门关上了。
叶知秋看着那扇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走到月蚀身边,轻声问:“灵儿她……”
“死不了。”月蚀撇撇嘴,“你那个鬼医小姑子手段硬得很。不过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造化了。”
屋内。
龙飞扬并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边,看着另一张床上的龙灵儿。
龙宛儿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三根紫金银针已经拔出。
龙灵儿的呼吸很平稳。
脸色苍白,但已经有了活人的生气。
龙飞扬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心脉跳动有力。
逆天改命的九针续魂,成功了。
只是,脑部神经受损严重,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还能不能记得以前的事,都是未知数。
“哥……”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龙飞扬手指一顿。
他低下头,凑到龙灵儿嘴边。
“糖……草莓味的……”
女孩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
龙飞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变成白痴就好。
他拉过被子,给龙宛儿披上,然后走到窗前。
阳光已经彻底穿透了云层,洒在江北的街道上。
表面上,这座城市和往常一样平静。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无数股危险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江南剑阁。
长生殿。
海外雇佣兵。
暗网杀手。
那些被“源计划”和“永生池”吸引来的豺狼虎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入场了。
林卫国那个老变态,肯定也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切。
三天。
这三天,江北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龙飞扬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林卫国,这么久了,是时候算总账了。”
……
江北高铁站。
一列从京城开来的复兴号进站。
车门打开,人群涌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斗笠的男人混在人群中。
他背上背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会莫名地冷上几分。
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避开他,没人敢多看一眼。
男人走出出站口,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江北。”
他压低帽檐,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修罗殿主。”
“希望你的项上人头,能配得上我这把剑。”
同一时间,江北国际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停机坪。
舱门打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硬币在指尖翻飞,留下残影。
“这就是江北?空气真糟糕。”青年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旁边一个壮汉低头汇报:“少爷,圣盾的探路机被华国军方击落了。这里的防卫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
“一群蠢货而已。”青年收起硬币,“不用管他们。我们的目标是“源计划”的数据。找到那个叫龙飞扬的,把他的脑子挖出来。”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狂热。
“父亲需要那个东西。”
城中村的小楼里。
龙飞扬咬着没有点燃的烟嘴,目光穿透玻璃,俯瞰着整座城市。
叶九推门走了进来。
“都安排好了。”叶九沉声说道,“方圆五公里内的平民已经全部疏散,以燃气泄漏的名义。网络和通讯也进行了物理切断。”
龙飞扬点点头。
“不过……”叶九迟疑了一下,“我的人在各个路口,发现了大量的不明身份人员。很多都是外籍面孔。”
“放他们进来。”龙飞扬毫不意外。
“放进来?”叶九皱眉,“真要在市中心开战?伤亡控制不住的。”
“谁说要在市中心开战?”龙飞扬转过身,把嘴里的烟丢进垃圾桶。
“戏台子搭在市中心,不代表戏要在那里唱。”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张江北市的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叶九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城东废弃化工厂?”
“那里不是已经炸了吗?”
“炸了上面,下面还没炸透。”龙飞扬敲了敲桌面,“林卫国的老巢,空间足够大。最适合用来装这些垃圾。”
“你想把他们全引过去?”
“不是引。”龙飞扬纠正他,“是请。”
他拿出那部老人机,扔给叶九。
“用暗网的渠道,发个广播。”
“就说,市中心广场的拍卖会取消。”
“所有好东西,都在城东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
“先到先得。”
叶九拿着手机,手心直冒汗。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把所有的势力都关进一个笼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你呢?”叶九问。
“我?”龙飞扬伸了个懒腰,“我去给他们当裁判。”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对了,让你的人准备点大号的黑色塑料袋。”
“干什么?”
“收尸。”龙飞扬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蚀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新剥开的棒棒糖。
“聊完了?”她问。
“走吧。”龙飞扬招呼她。
“去哪?”
“去买菜。”龙飞扬一本正经地说,“二大爷熬了一早上粥,咱们晚上总得请人家吃顿好的压压惊。”
月蚀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是有病。”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足以载入地下世界史册的血腥杀戮,即将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城拉开帷幕。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盘算着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
就在他们走出楼道的瞬间。
对面楼顶,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龙飞扬的眉心。
扣动扳机。
没有枪声,只有极其微弱的空气压缩音。
一枚特制的穿甲爆破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直奔龙飞扬而去。
龙飞扬脚步没停。
他连头都没抬。
在子弹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前一毫秒。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随意地往半空中一夹。
铮。
一声脆响。
那枚足以打穿装甲车钢板的子弹,硬生生地停在了他的两指之间。
高速旋转的弹头摩擦着空气,冒出一缕青烟。
龙飞扬两根手指发力。
咔嚓。
特制弹头被捏成了一块废铁。
他随手把废铁扔在地上,抬头看向对面的楼顶。
“枪法不错。”
“可惜,选错了目标。”
话音刚落。
楼顶上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撤离,眼前一黑。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月蚀手里的冰刃,割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狙击手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抽搐。
月蚀甩掉冰刃上的血迹,从楼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龙飞扬身边。
“开胃菜。”她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
“走吧。”龙飞扬看都没看楼顶的尸体。
“去晚了,菜市场的好肉就挑不着了。”
两人渐行渐远,融入了江北喧闹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