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月蚀追上来，“你是不是傻了？人家核心指令就是净化你，你还搁这儿自我感觉良好呢？”
“她舍不得。”龙飞扬说得理所当然。
月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争辩。
两人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队伍，钻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后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还在营业的深夜面馆。
“老板，两碗牛肉面。”龙飞扬拉开一张油腻的桌子坐下。
月蚀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就这？苍蝇馆子？你好歹也是能把人搓成弹珠的大佬，能不能有点追求？”
“闭嘴，吃你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
龙飞扬拿起筷子，正要开动。
“砰！”
面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五个流里流气，脖子上纹着龙虎豹的黄毛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绿毛，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在掌心一下下地敲着。
“老板，这个月保护费该交了吧？”绿毛用棒球棍指了指灶台后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中年老板。
老板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绿……绿毛哥，这个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绿毛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子给你宽限，谁给老子宽限？兄弟们出来混，不要面子的啊？”
他说着，目光扫过店里，最后落在了龙飞扬和月蚀这一桌。
当他看到月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时，眼睛顿时一亮。
“哟，还有个妞儿？”
他带着几个小弟，径直走了过来，用棒球棍敲了敲龙飞扬的桌子。
“小子，外地来的？”
龙飞扬头也不抬，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
绿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愣住了。
“操！小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一个小弟反应过来，指着龙飞扬的鼻子破口大骂。
月蚀舔了舔棒棒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很好奇，龙飞扬会怎么处理这种……连当开胃菜都不够格的杂鱼。
“阿彪，跟他废什么话！”绿毛的脸色阴沉下来，“给这小子长长记性！让他知道知道，在江北这地界，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
叫阿彪的那个小弟狞笑一声，抡起拳头就朝着龙飞扬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面馆老板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传来。
龙飞扬依旧保持着吃面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在他右手边，那双夹着面条的筷子，忽然动了一下。
快得像一道幻影。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叫阿彪的小混混，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整个人却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横着飞了出去！
“轰隆！”
他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狠狠地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抱着自己那只已经扭曲成麻花的手臂，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整个面馆，瞬间死寂。
绿毛和他剩下的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龙飞扬是怎么出手的！
龙飞扬慢条斯理地将那筷子面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的绿毛。
“影响我吃面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阿彪。
“把他带走，然后，你们也滚。”
“我只说一遍。”
绿毛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不是傻子，能一招就把阿彪废掉的，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硬茬子！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他连滚带爬地招呼着手下，架起半死不活的阿彪，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面馆。
面馆老板张着嘴，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板。”龙飞扬的声音传来。
“啊？在！在！”老板一个激灵。
龙飞扬指了指被撞坏的桌椅：“损失多少，我赔。”
“不不不！不用！不用！”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
“哇哦。”月蚀鼓了鼓掌，“扮猪吃老虎？这游戏挺有意思的嘛。”
龙飞扬没理她，继续低头吃面。
就在这时，面馆墙上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本地新闻，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本台消息，十五分钟前，位于市中心的“璀璨之星”珠宝行发生一起恶性事件。一名身份不明的白衣女子闯入店内，并未抢劫任何财物，却将店内所有钻石饰品，全部……徒手捏成了粉末。据现场目击者称，该女子离开时，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知名的童谣。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监控拍到的一个模糊的背影。
一袭白裙，黑发如瀑。
纤细，单薄。
龙飞扬夹着面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月蚀也收起了玩味的表情，看向电视屏幕。
“你那个小师妹？”
龙飞扬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背影，眼神复杂。
“啧，品味不错啊，知道钻石是碳单质，智商税。”月蚀评价道，“不过这出场方式，挺别致的。这是在干嘛？宣示主权？还是单纯地……想玩？”
“她小时候，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龙飞扬放下筷子，那碗面，他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
“老板，结账。”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月蚀跟了上去。
“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龙飞扬的脚步很快，“但她会让我找到的。”
林卫国那个变态，既然把龙灵儿当成一件作品送了过来，就绝不会让她躲着藏着。
他要看的，是戏剧。
是冲突。
是当最锋利的矛，刺向最坚固的盾时，那绚烂的火花。
两人走出后巷，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
龙飞扬的那部老年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空白的号码。
短信内容，也只有一句话。
“哥，游乐园的旋转木马，还在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