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新娘被孙竹刚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微微颤抖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与慌乱。
“二丫,松井队长想看看你,你捂脸干什么?”孙竹刚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同时带着一丝呵斥,“快把手拿下来!”
二丫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姑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出嫁前,她娘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红盖头一定要等到进了洞房才能掀,不然会被人笑话,还会冲了喜气。
可现在,婚礼还没办完,盖头就被新郎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周围还有这么多陌生男人的目光,她只觉得脸颊滚烫,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院子里的嘉宾都屏住了呼吸,连刚才议论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丫那双捂着脸颊的手上,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同情。
松井直树的眼睛像一只饿狼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二丫,视线从她颤抖的指尖缝隙里钻进去,落在那露出的一小块白里透红的肌肤上。
那肌肤就像刚剥了壳的荔枝,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看得他喉结滚动,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二丫!快点把手拿下来!”孙竹刚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威胁,“让松井队长看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在孙竹刚的呵斥下,二丫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放下了手。
一张娇嫩欲滴的脸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柳叶眉微微蹙着,像含着一汪秋水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带着羞怯与惶恐,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颤动着。
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却抿得紧紧的。
脸颊泛着一圈红晕,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那份羞涩与惊慌,像晨露沾在花瓣上,让她的美丽多了几分动人的楚楚可怜。
松井直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吆西,吆西!”
那语气里的惊艳与占有欲,就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二丫的心头上。
李二狗看着二丫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这朵刚刚绽放的百合花,怕是不久就要被这畜生给毁了。
而那个为了攀附日本人的孙竹刚,恐怕会亲手把她推向深渊。
“孙县长,你的新娘很漂亮,我很喜欢。”
松井直树咧开嘴,露出满口熏黄的牙齿,其中两颗大牙黑得像是被烟熏透了,笑容里的猥琐像一堆黏腻的狗屎,恶心的人心里发堵。
他说这话时,眼睛根本没有看孙竹刚,视线黏在二丫那张俊俏的脸上,像是要把那层娇嫩的肌肤看穿。
孙竹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耳根子“腾”地一下红透了,不是害羞,是憋的。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松井直树话里的龌龊。
那哪里是夸赞,分明是赤裸裸的觊觎,像饿狼盯着嘴边的肥肉,毫不掩饰那股子掠夺的欲望。
作为男人,谁能容忍别人在自己的婚礼上,当着满院子的宾客,对自己的新娘说出这种话?这简直是扒了他的脸皮,踩在地上碾!
可他不敢发作,甚至连皱眉都得小心翼翼。
孙竹刚太清楚了,自己这县长的位子,不过是日本人给的。
松井直树一句话,就能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比起权力和性命,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可喉咙里就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疼。
“松井队长过奖了。”孙竹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改日一定请队长来家里做客,尝尝拙荆做的小菜。”
他故意把“拙荆”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对方,这是他的妻子,却又透着一股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讨好。
松井直树眯起眼睛,显然对这答复还算满意。
他再禽兽,也知道今天不能做得太绝。
孙竹刚毕竟是江东县的县长,还得靠他笼络人心,维持表面的安稳。
真把人逼急了,对日本人建立大东亚共荣没有好处。
但他那双色眯眯的王八眼睛,还是像黏在二丫身上似的,从上到下又扫了一遍,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许久。
那眼神里的淫邪,看的人浑身发麻。
二丫被他看得浑身僵硬,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新婚快乐。”
松井直树终于移开视线,皮笑肉不笑地丢下一句,带着两个日本鬼子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门外,孙竹刚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猛地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铁青,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双拳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咯吱”作响,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那团火里烧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懦弱。
这种羞辱,比当众扇他耳光还难受。
他是江东县的县长,人人都觉得他是日本人面前的大红人,可在松井直树眼里,终究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哪里是羞辱他个人,分明是往他孙竹刚的脸上泼粪,让满院子的人都看看,他这个县长到底有多窝囊!
“大哥。”李二狗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管怎么说,先把婚礼办完吧,这么多宾客看着呢。”
孙竹刚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满肚子的火气都咽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火焰灭了,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接着奏乐,接着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