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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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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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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寂的目光从泊地站的顶部移开,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 “不错,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那颗骰子在脖颈上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现在你可以正常行使仲裁者的力量了。如何?要不要考虑就此将我逐出幻月游戏?” 绯英站在原地,耳朵微微向后压着,脸上的表情介于警惕和审视之间。 一道裂隙从虚空中绽开,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撑破的。 几根金色的枝杈从裂隙中探出来,枝杈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皮肤下搏动。枝杈卷着一只细长的匣子,递到绯英面前。 绯英低头看着那只匣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归寂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迟疑,骰子脑袋又转向了别处,像是在欣赏车厢内那些新换的家具和地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列车的广播系统响了。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先是一段短促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前奏,紧接着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语调,从车厢角落的扬声器里炸开。 “……各位二相乐园的市民们,各位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满愿电视台,我是台长满愿!” 那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加持过,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扬声器的振膜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带着煽动性的炽热。 “今天,我要向你们揭露一个惊天的事实!一个关于星穹列车、关于星际和平公司、关于那些自称“开拓者”的人们的真相!” 贾昇靠在车厢壁边,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听到这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偏过头看向星的方向,压低声音:“来了来了,开始整活了。你猜新闻的三要素她能满足几个?” 星摸着下巴:“传播性?” 贾昇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轻快:“确实,可惜,马上就全都没有了。”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昂。 “就在刚刚,本台获得确凿证据——星穹列车的成员,为了赢得幻月游戏、夺得欢愉星神一分钟的权柄,已经残忍杀害了本地的三名谒者!三名!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打着开拓的旗号,却干着最卑劣的勾当!” “而与他们勾结在一起的星际和平公司,更是十五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告死魔事件”的罪魁祸首!他们用鲜血和谎言铺就了通往权力的道路,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手段染指二相乐园!” “就在刚刚,我——满愿,已经正式完成了唱名!我将代表二相乐园,代表所有被欺骗、被压迫、被夺走未来的普通人,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广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等待效果发酵。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高亢,更加具有煽动性。 “二相乐园的市民们!你们还要沉默吗?!你们还要被那些外来者欺骗吗?!站起来!为了你们的家园,为了你们的未来,为了——真相!” 广播在一片激昂的音乐声中戛然而止。 三月七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困惑还是无奈的意味:“……她是不是把咱们上次在匹诺康尼的剧本抄了一遍?” “何止是抄,”星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连配乐的风格都差不多。就差最后喊一句“愿星海和平”了。” 贾昇摸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满愿电视台……呵,靠着做综艺节目起家,现在已经是二相乐园最大的媒体了。” 他把终端揣回口袋:“能有今天的规模,背后没点助力我是不信的。嘴上说着和公司不共戴天,该拿的钱倒是一分没少拿,总不能是只和现今管理本地的战略投资部不共戴天吧?” 归寂听到这里,那颗骰子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物。 他的声音从骰面之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的轻快。 “看来我的那位学生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啊。” 他顿了顿,骰子又转了一圈,朝向绯英的方向:“你要如何选择呢,仲裁官?是替哈托比亚解决掉我这个大麻烦,还是将这份力量留作他用?” 绯英的目光从那只匣子上移开,落在归寂身上。 归寂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看在你能想到用那种方法从规则中脱身的份上,我作为始作俑者不发布奖励未免显得太过小气。这样吧,我会告诉你某几种可能性。” 他转向星穹列车的一行人:“当然,你们也有奖励。” 那颗骰子又转了一圈,重新朝向绯英的方向。 “在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中,满愿会操控那二十余万接受过“幸福手术”的人,并激活他们体内的倏忽细胞。这二十余万居民化为的丰饶孽物将会引来巡猎星神岚的视线,飞星接踵而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无需我多说了吧?” 绯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分。 归寂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反应。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加明显的愉悦:“当然,这是对你们而言最差的情况。” “又或者——”他拖长了语调,“你也可以等体内的那东西苏醒,将满愿连同那二十余万丰饶孽物一同诛灭?” 绯英的手握紧了。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她方才平静了许多,但那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意味,怎么都藏不住。 “我会怎么选择,就无需你费心了。你也无需用花言巧语诱骗我落入陷阱。” 金色的枝杈从裂隙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绯英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枝杈的末端。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沿着枝杈蔓延,将那根枝条连同卷着的匣子一同裹住。 枝杈缓缓缩回裂隙,匣子在金色的光晕中消失不见。 归寂“遗憾”地摇了摇头,骰子微微转动,朝向星穹列车的众人。 “那么,接下来是你们的颁奖时间了。”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说不上是慷慨还是恶意的意味,“我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等待。“姬子她——从未离开过二相乐园。” “我一个冒牌货父亲,”归寂的声音带着笑意,骰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配上一个冒牌货女儿。多么的般配。” 他等待着,像是在等待某种激烈的反应,等待愤怒、震惊、质问……那些他预料中的、属于人类在面对颠覆性真相时本能的情绪爆发。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贾昇抱着胳膊,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表情冷漠:“哦。” 星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的球棒被她换了个方向拄着,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发出一声拖着长音的、带着几分敷衍的:“哦,然后呢?” 三月七站在窗边,偏过头看了归寂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那些还在围着列车拍照的游客,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极为无聊的闲谈。 丹恒站在车厢另一侧,手里的击云已经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归寂,没有接话。 帕姆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归寂身上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姬子甚至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抬起头来,对上归寂的方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归寂的骰子猛地停止了转动。 车厢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那种沉默不是他所期待的被震撼之后的哑然,也不是被戳中痛处之后的回避,更像是一种“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的、带着几分敷衍的平静。 事实证明,即使是绝灭大君也受不了冷暴力。 归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的滞涩:“……在知晓我伪装成她的父亲后,你们那可是恨不得当场把我这一把老骨头生吞活剥。怎么轮到自己熟悉的人身上就这种反应?未免有点太双标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稍许拔高:“你们难道不好奇吗?绘世家族遗传的风化诅咒,姬子是最严重的一个,她绝不可能活到成年。哪怕是她构造的幻造种,也会在列车冲出哈托比亚的大气层时因为愿力不足瞬间崩溃。那么——” “难道你们真的不想知道,作为你们的领航员,陪着你们在星间穿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贾昇从车厢壁上直起身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两下掌。 “啪、啪。” 掌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精彩。”贾昇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敷衍还是真诚的意味,“这一套组合拳打得确实漂亮。不得不说,你比满愿手段高明的多。”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归寂面前站定,微微仰着头看着那颗骰子脑袋:“不过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归寂的骰面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刚刚不还说,姬子姐对于他父亲的印象全部来自于你吗?” 贾昇摊了摊手,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样。我们对姬子的全部印象也来源于眼前的她。你在这跟我们掰扯什么“冒牌货”、“究竟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谁双标啊?” 星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来,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先不论你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姬子修复列车,重启开拓,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重新连接,把一名又一名无名客同伴聚在一起,她就是我们的领航员。不会因为你个外人的几句挑拨或是她的身份而改变。” 归寂沉默了好一会。 那沉默和他之前那些从容的、带着笑意的停顿都不一样。像是一台狂奔许久的机器忽然遇到了某种没有预料到的阻力,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校准。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呵呵呵,外人吗?真是……令人羡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如果当初我也能遇到这样一群人的话……啧,那可就太无趣了。” 归寂的分身渐渐隐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般的轻笑:“既然如此,我将会作为二相乐园的魔王,在关底静候诸位勇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忽,身形也只剩下最后一丝轮廓。 “等等。” 归寂的身影猛地顿住,凝实,骰子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怎么?想问更多细节?唉,年轻人就是口是心非。我这老前辈——” 贾昇打断了他:“你刚刚说,我们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对吧?” 归寂沉默了一瞬。骰子上下翻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贾昇,语气微妙起来:“……你该不会真对我产生了什么别样的情愫吧?” 贾昇没有接他这个话茬。他偏过头,朝三月七招了招手:“黑塔传媒需要一个绝对劲爆的消息和满愿电视台对冲。还有什么比绝灭大君现身二相乐园更劲爆的?三月,来,给我们合个影。” 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归寂。 “人群向来短视。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们,比起不知何时会降临在头上的毁灭,更在意眼前的事物。” 归寂的骰面转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的意味:“他们更乐意看到大厦崩塌、圣人蒙尘。想以这个噱头对冲,我的评论是——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 贾昇挑了挑眉,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是吗?满愿的热度能维持多久?人们对于网络上的舆论新鲜劲又有多久?如果二相乐园的媒体只剩下我们一家了呢?”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爱看不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泊地站的灯光猛地一暗。 整片泊台都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只有星穹列车琥珀色的流光还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lOgO出现在所有屏幕上,色彩斑斓,带着属于某位骇客特有的、极具辨识度的像素颗粒。 …… 与此同时,二维市某间不起眼的房间里,银狼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悬浮的光屏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光屏上的代码正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速度疯狂迭代,字符跳跃着、重组着、自我复制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她花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我才写了一半的代码自己跑通,还开始攻击劫持哈托比亚的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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