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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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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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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从空间最上方渗透进来,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在空中缓缓飘浮,忆质无声地涌动、交汇、分离。 此刻这片本该静谧的空间,正被一阵凄厉的惨叫与哀嚎充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身着忆庭制式长袍的尸体。 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仰面朝天,眼睛还瞪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有的蜷缩成团,双手徒劳地护着头部;还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身体却永远定格在了迈出半步的那一刻。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暗红色的光芒从最深处渗出来,一名少女正掐着一名忆者的脖颈,将他缓缓提起。 少女猩红的眼瞳此刻亮得惊人,长发轻轻飘动,身上的衣裙是某种介于礼服与战斗服之间的款式,剪裁利落,却在边缘处蔓延着如同利齿般的纹路。 被掐住的忆者双脚离地,面色涨红,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双手徒劳地扒着少女的手指,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少女的手指纤细修长,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不笑了?” 少女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猩红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我记得很清楚呢。你们追着那孩子跑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忆者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少女凑近了些,但很快又皱了皱眉,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对,不对。不是这句。” 她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线,忆者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要说——”少女声音轻柔:““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来,说给我听听。” 忆者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消失了:“骗你的。说了也没用。”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那名忆者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 长夜月松开手指,尸体“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她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过四周那些已经不会再动弹的身影,最后落在角落里。 那里,十几个忆者正挤在一起。 他们缩在狭间边缘,挤得像一窝受惊的鹌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彼此的影子里。 他们身上统一的忆庭制式长袍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囚服,兜帽早就滑落了,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同样写满恐惧的脸。 “我该怎么处理你们好呢?”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落在那些忆者耳中,却像听到了丧钟。 长夜月站在几步开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睛在那群人身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一堆不知道该扔进哪个垃圾桶的废物。 有人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呜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多细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喃喃自语地念着什么,有人把脸埋得更深了。 长夜月迈开步子,朝角落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那些忆者的身体就会抖得更厉害一些。 “求……求求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长夜月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我们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另一个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是……是上面的人让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重要。”长夜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反正迟早都要死。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角落里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让人窒息。 “我……”一个年轻的忆者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愿意……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长夜月在角落前停下。 “我不想知道这些。” 她蹲下身,与那个年轻忆者平视。 “你。”长夜月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笑一个。” 那忆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几下,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夜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不好看。给我重笑。” 忆者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那张脸上的忆质完全不听使唤,笑到一半就垮了,垮到一半又想起来要笑,最后整张脸扭曲成一个极其抽象的表情。 长夜月看了他两秒,移开视线,走向下一个。 那忆者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长夜月在一个女性忆者面前停下。 那女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肩膀在剧烈颤抖。 “你。”长夜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笑。” 女人依旧蜷缩着,双手抱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有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她手臂的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说——”长夜月伸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笑。” 女人的脸上满是泪痕,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 一个忆者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出来,直接跪趴在长夜月面前。 “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生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真的!我就是、我就是被人雇来记录一下星穹列车的旅途!赚点外快!纯纯的第三方外包!没有参与任何非法记忆窃取活动!!!”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有合同!您、您要是不信,我有证据!”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张,举过头顶,像是举着一面投降的白旗。 “您看!这是合同!这是——这是我的纳税记录!我、我每年都按时交税的!我、我是守法公民!!!” 长夜月低头看着那沓纸张,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抖得快要散架的忆者,沉默了片刻。 “守法公民?”她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 “对对对!守法公民!良民!大大的良民!我们的团伙……不,我们的工作室大部分都被拦在了外面生死不明,就我跟着这群窃忆者混进来了,我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 那忆者疯狂点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让干嘛就干嘛!绝对没有主观恶意!您、您要算账找老板去!跟我这种底层牛马没关系啊!!!” 长夜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盯着那叠皱巴巴的“证据”看了几秒,伸出手,拈起最上面那张所谓的“合同”,在指尖转了转。 “星穹列车旅途记录项目外包协议。” 她念出声,声音不紧不慢,“项目金额:三十万信用点。甲方:模糊二维码。乙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忆者:“艾伦·史密森。个体忆者,从业年限:三年。” “是、是是是!”艾伦疯狂点头,“我就是个乙方!纯乙方!拿钱办事的那种!您、您要杀要剐找甲方去!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我就是个干活的!!!” 长夜月将那张合同折了折,塞进袖子里。 “证据收下了。”她说。 艾伦愣了一下,随即狂喜:“那、那您——” “但我没说放过你。” 艾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星穹列车的旅途,精彩吗?” 艾伦的头点得像捣蒜:“精彩精彩精彩!特别精彩!我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旅途!每一站都惊心动魄,每一站都——” “那你应该知道,”长夜月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她最讨厌什么。” 艾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长夜月直起身,不再看他:“滚。” 艾伦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庆幸,连滚带爬的就打算离开。 长夜月侧过身,猩红的眼瞳扫过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忆者。 “你们,”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想好要怎么笑了吗?” 没有人回答。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长夜月等了几秒,见没人回应,轻轻“啧”了一声,指尖微微一动。 角落里的忆者们只觉脖颈间骤然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如同蛇一般,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们的喉咙。 “什——”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抓,手指触到的是一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得可怕的线。 那线从虚空中探出,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每个人的脖颈,收紧、缠绕、打结。 “不——!” 有人开始挣扎,有人试图调动忆质,有人拼命去扯那根线,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线在一寸一寸缓缓收紧。 “咳咳——!放、放开——!” “求、求你——” 长夜月站在原地,指尖轻轻勾着那根线,侧耳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指尖微动,线骤然收紧。 十几个人同时被吊起,双脚离地,在虚空中排成一排,如同被串起来的腊肉。 长夜月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 “轰——!!!” 空间猛地一晃。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剧烈得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了这处空间的外壁上。 长夜月的身体晃了晃,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瞳望向震动的来源,那里一道细密的裂纹正在蔓延。 “轰——!!” 又是一声。 那片空间像是被砸碎的玻璃,轰然碎裂。 碎片向四周飞溅,又在飞行中化作忆质消散。 一个黑黢黢的破洞出现在原本的空间壁上,边缘还残留着不规则的裂痕。 一只脚从破洞里收了回去。 长夜月:“?” 她盯着那个洞,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那洞里被丢了进来。 那东西通体呈死亡芭比粉色,球面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镜面,正在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旋转。 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来自宇宙深处的恶意。 它飞进来的瞬间,那些细小的镜面就开始疯狂闪烁,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粉色光芒,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绚烂的色彩。 长夜月:“…………” 她甚至不用猜。 能把模因病毒当烟雾弹用的,整个银河也就那个抽象的家伙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个破洞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里面的忆者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现在速速投降,否则我就开音响了!”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忆者听到这个声音,反应要比长夜月激烈得多。 “救、救命——!” 一个快要窒息的忆者拼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呼救。 “外面的人——救救我们——”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空间内回荡,但贾昇显然没有听到。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选择了无视。 因为下一秒—— “嗡——!!!” 迪斯科球猛地亮了起来。 长夜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猩红色的眼瞳里,那抹冷厉此刻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叫做——我到底是怎么跟这种人有关系的。 迪斯科球还在欢快地旋转,粉色的光芒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同时开始播放某种极其洗脑、极其魔性、让人忍不住想要随之摇摆的旋律。 那旋律很轻,很柔,像是一根羽毛,在耳膜上轻轻搔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的手。 长夜月:“…………” 这鬼东西的效果……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在压制什么极其强烈的冲动。 再睁开眼时,那双猩红的眼瞳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但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很想再杀两个人助助兴”的低气压。 那群被吊着的忆者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脖子上的丝线还勒着,但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发挥。 有人在空中转圈,裙摆飞扬,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有人做着芭蕾动作,单脚站立,另一条腿高高抬起,姿势标准得让人想鼓掌。 有人甚至开始互相配合,你牵着我转一圈,我推着你转半圈, 再配上他们那身刺眼的粉色,以及脸上那种介于“要死了,要死了”和“我控制不住自己”之间的扭曲表情,整个画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辣眼至极。 长夜月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我在哪”、“我是谁”、“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里看这种脏东西”的深度嫌弃,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长夜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做点什么。 一道粉色的身影旋转着飘到了她身边。 艾伦旋转着,跳跃着,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落在长夜月身旁,然后开始围着她转圈。 舞姿之优美,旋转之流畅,一看就是练过的。 长夜月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翩翩起舞的忆者,一脚踹了出去。 “砰!” 艾伦整个人被她踹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啪叽”一声贴在了远处的墙上,呈大字型嵌了进去。 但他的身体还在扭动。 长夜月的嘴角抽了抽,眉头紧紧皱起,猩红的眼瞳在这一刻骤然褪色。 红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从边缘向瞳孔深处迅速消退,露出底下那片清澈的、温柔的、带着些许迷茫的粉蓝色。 三月七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群还在空中扭动的粉色忆者,再看了看那颗疯狂旋转的迪斯科球。 “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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