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叶辰的身上。
归自明愣了一下：“叶先生，您的意思是……”
叶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黑色晶体碎片。
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碎片瞬间化作齑粉。
“季无咎知道的东西，恐怕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多。”
众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错愕。
一名长老忍不住问道：“叶先生何出此言？”
叶辰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扫过众人。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青铜门开启之后，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不错。”
归自明急忙点头。
“太爷的确一直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他说青铜门后面隐藏着归墟先祖留下的机缘。”
“只要圣门开启，所有参与计划的人，都能打破元婴桎梏，甚至获得悠久寿命！”
说到这里。
归自明眼中浮现出一抹苦涩。
“正是因为这个承诺，才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他卖命。”
叶辰笑了。
“长生不老？”
“这个世界可没有真正的长生不老，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众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安妤依眼神微凝。
“你的意思是……季无咎也被骗了？”
“不是被骗。”
叶辰淡淡说道：
“是一枚棋子。”
“衔尾蛇需要归墟的人替他们收集血肉、残魂，炼制噬能晶体。”
“门后的东西，则需要有人集齐九把青铜钥匙。”
“季无咎以为自己能够借助它们的力量掌控归墟。”
“实际上，从始至终……”
“他都只是负责做事的那枚棋子。”
大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的呼吸，却逐渐变得急促。
因为叶辰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
季无咎知道噬能晶体的炼制方法。
也知道九把圣钥可以开启青铜门。
可关于那只漆黑手臂、门后的世界，以及所谓的“圣主”……
他们已经调取了季无咎房间，密室，甚至暗阁里面的所有可以翻找的资料，发现……
一无所知！
如果他真的是整个计划的掌控者，根本不可能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安似年缓缓站起身。
“如果季无咎只是棋子……”
“那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谁？”
“衔尾蛇？”
叶辰摇了摇头。
“衔尾蛇最多算是合作方。”
“他们对青铜门的了解，未必比季无咎多多少。”
“真正的问题……”
“在你们归墟内部。”
话音落下。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长老脸色大变。
几名原本坐在两侧的长老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叶先生，此事绝对与老夫无关！”
“这些年，我一直负责看守藏经阁，从未参与过什么圣门计划！”
“我也没有去过后山！”
“族长可以替我作证！”
“还有我！我与季无咎虽然同属归墟，但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
一时之间。
众人争先恐后地开口。
生怕说得慢了，便会被叶辰当成隐藏在归墟内部的幕后之人！
毕竟。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季无咎被几十张符文硬生生炸成了飞灰！
连元婴巅峰都扛不住叶辰，更何况他们？
“好了！”
叶辰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烦。
“都别说了。”
“我说的不是你们。”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有人重新坐回椅子。
有人擦掉额头冷汗。
还有人悄悄向后挪了挪身体，尽量让自己远离跪在大厅中央的太爷一脉。
叶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继续计较。
这群人或许有自己的心思。
也可能在季无咎和安似年之间左右摇摆。
但以他们的实力和胆量，还没有资格参与那种横跨两个世界的计划。
真正需要注意的……
是那些连归墟长老都不知道的存在！
叶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除了跪在地上的这些人，还有谁与季无咎走得比较近？”
归自明立即低下头，认真回想。
几名长老也相互对视。
可片刻之后。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
“太爷这些年性格孤僻。”
“除了墨渊和归自明他们，很少召见其他人。”
“就连处理归墟事务，也大多通过手下传达命令。”
“至于真正能接触到圣门计划的人……”
“应该都在这里了。”
叶辰眯起眼睛。
“不对。”
“季无咎几十年前便开始与衔尾蛇合作。”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彻底掌控归墟。”
“想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搬运数百具尸体，修建十二座祭坛，再把大批弟子送入后山……”
“单凭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到。”
众人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安似年坐在上方。
他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只是低头望着桌面，眼中不断闪过思索之色。
突然。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非要说，那还有一个人……”
叶辰抬头看向他：“谁？”
安似年缓缓站起身。
“归墟还有一位太祖。”
大厅里的几名年轻长老愣了一下。
显然。
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只有几名年纪较大的长老脸色微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族长说的是……”
“那一位？”
安似年点了点头。
“不错。”
“季无咎的师父。”
“季天枢！”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下一秒。
叶辰平静开口：“继续说。”
安似年神情凝重。
“季天枢曾经是归墟辈分最高的人。”
“季无咎能够坐稳太爷的位置，也与他的扶持脱不开关系。”
“不过二十年前，季天枢寿元将尽，肉身油尽灯枯。”
“为了寻求最后一丝突破机会，他进入祖地闭死关。”
“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名白发长老忍不住开口：“这么多年，祖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们都以为他早已坐化，就连季无咎，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他。”
叶辰却笑了。
“二十年没有出现，不代表已经死了。”
“后山那些尸体同样死了几十年。”
“可刚才不还是活蹦乱跳？”
白发长老脸色一僵。
安妙依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父亲。”
“季天枢闭关的祖地，在什么位置？”
安似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就在这座大殿下面，归墟祖陵最深处！”
叶辰微微一笑。
“看来……”
“咱们得去见一见这位太祖了。”
“祖陵？”
归自明猛地抬起头。
“族长，那里可是归墟历代先祖的沉眠之地！”
“没有祖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安似年冷冷看了他一眼。
“季无咎已经死了。”
“他的师父却可能与圣门计划有关，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跟我谈规矩？”
归自明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
“不敢！”
“我只是担心祖陵之中机关重重，贸然进入，可能惊扰历代先祖……”
叶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人都死了，还怕什么惊扰？”
“况且。”
“如果那个季天枢真的还活着，下面躺着的恐怕就不只是你们归墟的先祖了。”
说完。
他径直朝大厅中央走去。
安似年没有迟疑，当即跟上。
安妙依收起长剑，同样来到叶辰身旁。
大厅里的一众长老相互对视。
有人面露犹豫。
有人眼神躲闪。
可经历了刚才那些事情，他们哪里还敢反对？
片刻之后。
十几名长老全部起身，跟在三人身后。
至于墨渊、归途远等人，则被执法堂弟子继续押在大厅中央。
归自明原本也想留下。
可叶辰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便身体一颤，赶忙跟了上去。
“叶先生。”
“我来带路！”
没办法啊……
他现在就是罪人之身，哪敢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