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荒谬，从荒谬变成了无语。
“不是……叶辰，你是龙组潜龙阁的总教官对吧？你确定要招一群小偷进龙组？”
叶辰淡淡一笑。
“那得看什么小偷。”
“无组织无纪律的那种，那就是纯小偷，偷电瓶车、偷钱包、偷手机，对社会有害无益。”
“但有手艺活、有组织的小偷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白珊珊一眼。
“你以为情报部门那些“特工”，干的就不是偷的活了？”
白珊珊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仔细想了想叶辰的话，突然发现……
好像确实有道理。
那些间谍、特工，偷情报、偷机密、偷技术，本质上不就是小偷吗？
只不过人家不叫小偷，叫“情报人员”，叫“特工”，叫“国安”。
但怎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白珊珊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了。
“行吧，反正你是总教官，龙组的事你说了算。”
叶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回到古镇的那家小酒馆。
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灯光透过木窗洒在青石板路上。
叶辰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白珊珊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窗外沱江的夜景。
“你别说，这地方挺适合养老的。”
叶辰倒了一杯米酒，浅抿了一口，“等你退休了可以来。”
白珊珊翻了个白眼：“我自从踏入天境之后，是不可能会有退休的那一天的，我要干到不能干为止！”
叶辰诧异：“你好像对这一行很热爱？”
“没错。”
白珊珊抿了一口米酒，望着窗外，继续开口，“当初，我和姐姐在京城的白家被欺负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人都给抓起来。”
叶辰挑了挑眉：“那，你成功了吗？”
“没有。”
“那毕竟是京城几大家族之一，怎么可能说拔掉就拔掉？”
白珊珊颓败地摇了摇头，但随之眼里燃烧着汹汹烈火，“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就不信他们不会露出马脚，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吃大碗牢饭！”
叶辰更好奇了：“我突然更好奇了，他们怎么欺负你们？”
“我姐姐当初嫁给姐夫的时候，家里人特别反对。”
“他们要将姐姐送入昆仑墟深处的白家。”
“但我姐姐没有妥协，我们两人都逃离了京城，在厦城发展。”
白珊珊回忆着说道。
叶辰恍然大悟。
也难怪这一对姐妹花，居然会从京城跑到厦城这种南方之地。
他继续说道：“那你就加油吧，按照你现在的实力，想打上白家也不是不可以。”
“嗯？”
白珊珊眼神一亮，“真的可以打上去？”
“不是还有我吗？”叶辰笑了笑，“京城白家和昆仑墟白家有关系，我自然要跟他们算一算账了。”
白珊珊大喜：“好，那明天走？”
“我靠，你要不要那么急？”
“报仇这种事情，谁不急？？？”
叶辰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一阵哭笑不得：“等这儿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叶辰放下酒杯，看向门口。
下一秒。
酒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酒馆老板吓了一跳，手里的酒缸差点掉地上。
等他抬头一看……
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像两盏探照灯。
他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个人的眼睛都特别亮。
酒馆老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各……各位爷，小的这小本经营，实在是经不起你们一块儿来赊账啊！”
“上次你们来了一趟，小的半个月白干！”
“求求各位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他说着，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就差没有跪下来磕头了。
这一群人他哪不认识啊？
就是传说中偷门的人。
每一次喝酒不仅要赊账，还会顺手拿走一堆酒，你还发现不了动静。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直接损失惨重……
而且，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他怕了！
那为首的老者脸一黑，没好气地瞪了酒馆老板一眼。
“放屁！谁说来赊账了？”
“老子今天带人来，是来找人的！”
酒馆老板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
“道爷，您找……找人？”
“您将整个古镇的人都给得罪透了，能找谁啊？”
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
他发现自己不仅说错话了，四周偷门的人都齐齐望向他，很是不善。
奶奶的！
祸从口出啊！
为首的道爷懒得理他，大手一挥，带着身后那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酒馆。
原本就不大的小酒馆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时小念从道爷身后挤了出来，踮着脚尖朝酒馆里面张望。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叶辰和白珊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指着那边喊道。
“师父！就是那一位！”
道爷的目光顺着时小念的手指看了过去，落在叶辰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身后的几十号人呼啦啦地跟了上来，将叶辰和白珊珊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珊珊的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起来。
叶辰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
道爷走到叶辰面前站定，随之开口。
“就是你，要收编我们？”
酒馆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收编？
收编什么？
难不成这些偷门的人，要被收编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不是……
当小偷的，什么时候那么吃香，有人愿意来收编？？？
叶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米酒，抬眼看向道爷。
“你就是偷门的门主？”
道爷挺了挺胸膛，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没错，老夫正是偷门第三十七代门主，时迁，道上都称我道爷！”
叶辰嘴角一抽：“时迁？《水浒传》里那个鼓上蚤时迁？”
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那是老祖宗！”
“老夫名叫时迁，但跟那个时迁不是一个时迁！”
“老夫是时迁，他是时迁，时迁是时迁，时迁不是时迁……”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绕晕了。
身后的偷门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时小念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这介绍自己的方式，简直是丢人现眼啊！
叶辰倒是笑了。
“行，时门主，请坐。”
道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叶辰对面。
“小子，老夫听说你是龙组潜龙阁的总教官？”
“没错。”
“你要收编我们偷门？”
“没错。”
“你知道我们偷门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那你还要收编我们？”
时迁的声音拔高几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官方的人来收编他们，简直天方夜谭。
说收编，不如说来打掉他们更令人信服。
叶辰放下酒杯，淡淡说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收编。”
道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点儿怀疑……
这小子是敌敌畏当解酒药喝了不成？
否则绝不会说出来收编他们的话！
无视道爷的目光，叶辰继续说道。
“你们偷门，传承了上千年，根子在龙国，枝枝叶叶也在龙国。”
“你们有手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有潜入能力。”
“这些东西，放在江湖上，就是小偷小摸，上不得台面。”
“但放在国家层面，就是战略资源。”
道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辰看着他，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从阴影里走出来，成为龙国正式编制的特工。”
“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偷偷摸摸，不用东躲西藏，不用看人脸色。”
“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为国家效力，为人民服务。”
“你们偷门的名声，也能从“小偷”变成“英雄”。”
“你们……”
“愿意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