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王座之上，凌飞静静地坐着。
他的眼眸半阖，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他周身的空间中缓缓流淌，如同无形的触须，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那片浩瀚的星空，延伸向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需要天刃号的扫描系统，不需要大时钟的监测数据，不需要任何文明的科技设备。
他的力量，就是他的眼睛。
他的时间，就是他的地图。
一切都在他的俯瞰之下。
星云深处，天使星云中，华烨正在大肆庆祝费雷泽之战的胜利。
那些男性天使们觥筹交错，笑声震天，仿佛已经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
他们讨论着如何利用被俘的天刃王彦来要挟女性天使，讨论着如何将那些“小短裙”一个个抓回来，恢复数万年前的“荣光”。
凌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跳梁小丑。”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如同低语。
天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秩序都不过是随手可以撕碎的废纸。
华烨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懂，但选择了忽视。
凌飞的目光从天使星云移开，扫向冥河星系。
那里，死歌书院依旧安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卡尔站在大时钟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分析着某种数据。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凌飞的眉头微微蹙起。
卡尔，这个人是唯一让他感到一丝……不确定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从不正面出手，永远躲在暗处，谋划着，等待着，算计着。
他不在乎正义，不在乎邪恶，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他只在乎一件事——知识。
“他在研究我。”
凌飞喃喃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他知道卡尔一直在收集逢魔之力的数据，每一次他出手，大时钟都在记录，都在分析。
但卡尔不知道的是，他永远无法分析出逢魔之力的本质。
因为那不是数据能够解析的东西，那是时间本身，是宇宙底层规则的具现。
卡尔可以分析虚空，可以分析暗能量，甚至可能在未来分析出某种新形式的能量……
但时间？
那是连神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徒劳。”
凌飞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卡尔，他的视线继续在宇宙中游移。
烈阳星域，潘震正在整修舰队，蕾娜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那份与天使的盟约，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恶魔一号，莫甘娜站在舷窗前，望着那片星空，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蔷薇在她身后，沉默地擦拭着一柄新武器。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处可去的茫然。
恶魔的棋子。
凌飞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加讽刺。
宇宙中的这些势力，打来打去，争来争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蝼蚁在争夺一块面包屑。
没有绝对的正义。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正义？那不过是胜利者用来粉饰自己的遮羞布。
凯莎的正义秩序，庇护了无数弱小文明，但也压制了无数“不听话”的势力。
华烨的天宫秩序，血腥残暴，但也迎合了那些渴望力量与征服的人。
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
只有力量。
凌飞睁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如同活物。
他拥有力量，足以颠覆一切、重塑一切的力量。
但他不屑于去做那些“正义”或“邪恶”的事，因为那太无聊了。
比起参与纷争，他更喜欢看戏。
看凯莎如何应对华烨的步步紧逼，看卡尔如何谋划他的虚空大计，看蕾娜如何在烈阳女神与雄兵连战友之间挣扎，看莫甘娜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这比任何戏剧都精彩。
“嗯？”
凌飞突然微微偏头，目光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空，投向了某个方向。
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向地球靠近。
其中一道气息，强大而威严，如同烈日当空，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气度。
另一道气息，凌厉而清冷，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战士的锋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凯莎，天使冷。
凌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
“八成又是来求援的。”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天使文明，曾经已知宇宙的霸主，正义秩序的建立者。
如今被华烨赶出家园，四处流亡。
打不过了，就想找人帮忙。
“这一群天使，自己打不过就找人来帮忙。看来他们这些年膨胀过头了。”
凯莎上次来，是为了打探他的态度。
说了一大堆大义凛然的话，什么正义秩序，什么宇宙平衡，什么天使与人类的友谊，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次来，恐怕是为了彦。
天刃王被华烨活捉，消息已经传遍了已知宇宙。
凯莎不可能坐视不理，但她自己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救。
所以，她来了。
来地球。来找他。
“可惜——”
凌飞收回目光，重新靠在王座上。
“恐怕他们要白来一趟。”
他不在乎彦的死活。
不在乎天使文明的存亡。
不在乎华烨的天宫秩序会统治多少星球，会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那些都与他无关。
只要不踏入地球，只要不触犯他的利益，谁赢谁输，他都不关心。
凯莎想来求援？
可以，拿得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可以考虑出手，拿不出？
那就请回。
唯一让凌飞心中泛起一丝涟漪的，是冷。
那个曾经跟着他走过废墟、试图“开导”他、后来不辞而别的天使。
他以为她已经忘了自己。
没想到，她又来了。
“呵——”
凌飞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纷扰。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威严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