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这天师府出来的,都是不是有病?
我干什么了?
一上来就偷袭我这个年过期颐的老人!给我一个大耳雷子?
不就是顶着你的脸出来溜达了一圈么?
就这么不给面子?
周圣皱着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挨了张玄霄一逼斗,但他毕竟是能从甲申之乱活到今天的幸存三十六贼中的九人之一。
实力是有的,不会轻易的被一逼斗带走。
见他一个起身式从地上跃起,随后双手扶着下颚轻轻一掰,只听嘎巴一声,那脱臼的下巴便已复位了。
“目无尊长,张扬不羁,你比你师父当初还要狂妄,行,张之维真是教出来了个好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也罢...”
“我出来一圈用的是你张玄霄的脸,这一巴掌,我周圣认了。”
周圣一副并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点醒王也,这波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至于风后奇门的总纲嘛...
嗯。
下次再说。
看得出来,他不愿意与张玄霄过多纠缠。
身为资深术士,他能窥探到张玄霄身上的因果有多大...
还是那一句话,张玄霄身上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这一巴掌,挨就挨了。
言毕,他身形一阵变化,似流水无形,最终在众人的注目下,幻化成一只褐色的麻雀,煽动翅膀,准备扬长而去。
有道是天高任鸟飞,他既然敢来,自然也能自在的离去。
他刚煽动翅膀,没飞多远,周遭的气氛显露出一抹杀机。
一道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过,以肉眼都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掠过鸟身,搅碎了羽翼,让他犹如从半空中自由落地的直升机,直直撞到了地上。
“我没有让你走吧。”
张玄霄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坠机的周圣微微一怔。
松弛的皮肤抽动,使他看起来阴翳了不少。
蓝白色的雷霆从天边撕过,尽管是白天,明日当空,可这抹雷霆,仍是露出了锋芒。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后知后觉的在众人耳间炸响,听的人胆战心惊。
“?”
等会?
看着一旁诸葛季的长发渐渐竖起,诸葛青眉头一挑,发觉了不对。
他不动声色将众人护至身前。
...
“你想杀我?”
不用细品,周圣都能听出张玄霄言语中的杀意。
他看出来了...
张玄霄在乎的已经不是顶不顶替身份的事情,而是纯粹的想要斩杀他这位三十六贼人...
只见他冷笑了一声,随即开口继续道:
“你小子也是个没良心的货色,偷学了我的绝技,还要杀我...真论起来,我称得上是你半个师傅吧?”
“对待师傅...你就是这样孝顺的么?”
偷学?
听到这两个字,张玄霄眉头微挑。
他哪里偷学了?
他明明是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学嘛...
“贼人就是贼人,废话真多,受死!”
张玄霄引动天雷。
刹那间,高天之上一道水桶粗的蓝白雷霆直直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朝着周圣的脑壳劈了过去。
晃!
好晃!
诸葛家的几人忽而感觉到身形不稳,好似身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
他们低头一看,瞳孔忍不住骤然一缩。
视野所见,他们所在的地面犹如波涛下的大海,从四面八方掀起惊涛巨浪,覆盖在不远处的周圣上方,形成一层接着一层的土盾,阻隔着高天之上的煌煌天雷。
一矛一盾,一乾一坤,就这么在眼前猝不及防的碰撞...
尽管周圣使出了千层饼般的防御,但面对高天之上的天雷,那层层叠叠的土盾,犹如二踢脚丢进了粪坑一般,炸的哪里都是。
“...”
眼见自己的土盾一层一层的土崩瓦解,周圣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真他妈的邪了!
这个年纪掌握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就已经很不符合天师府的规矩了。
更邪性的是这五雷法上的造诣,愣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原以为刚才天边一闪而过的九重天雷是张玄霄使用了请神的手段...
现在一看,这张玄霄纯是开了挂。
轰——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道天雷撕开了最后一层防御,猛地劈在了他的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他双脚与地面连接融为了一体,将这股天雷的绝大威力传导到四周。
麻!
好麻!
周圣是躲了大部分的伤害,遭殃的却是诸葛家的几人。
那雷电传导在他们身上,麻酥酥、难以挪动身体的感觉,让他们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小子,差不多就行了,你实力确是不错,可想杀我还是难了点,你我无冤无仇,用不着这么生死相搏。”
周圣还是想点到为止。
见他抱着“他不刁难张玄霄,张玄霄也别刁难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你说我是贼,这点我不跟你犟,我是三十六贼不假,但有些事情不是单凭着一个贼字,就能全盘概括我们所行之事...”
“就像当初你们天师府的张怀义,他也是贼人,难道他就被你师父、被你师爷清算了?”
“不要太在乎贼这个虚名,比起贼,情字才是关系的纽带...”
“因为情义,你师父、你师爷能放过张怀义那大耳贼;”
“因为情义,你师父才能为了张怀义的孙子,不惜摆出了罗天大醮。”
周圣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被他一顿训斥的王也:
“同样的,因为我与武当的情义,所以我会尽心尽力的去指导、纠正那个出身武当的傻小子,在风后奇门上的错误;”
“也是因为同为道门中人的情义,在看到你从王也手上,偷学了风后奇门之后,我仍旧选择视若不顾...”
他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一个意思...
那就是他周圣是贼不假,但也是王也的师叔祖,武当的一份子。
听到周圣的声音,张玄霄神色依旧平静,他只是看向了周圣,冷冷的质问了一声:
“你也配谈情义二字么?”
“口口声声说情义,你周圣真的对得起武当?对得起...视你为榜样、视你为骄傲的同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