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寒山看向了谢无妄，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公子！”
他怎么能向这个妖女道歉？！
他又没做错什么！
凭什么赔罪！
寒山视线转移到江明棠身上。
自己跟在小公子身边十几年，他一贯是极好的脾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更不曾如此疾言厉色地呵斥于他。
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要他跪下赔罪！
虽然不知道刚才在汤池里发生了何事，但寒山可以肯定，必然是这妖女对小公子说了什么，迷惑了他。
所以乖顺而又听话的小公子，才会这么对自己！
一时间，寒山瞪着江明棠的眼神犹如刀锋那般，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对上他的目光，江明棠唇角一勾，露出明显的得意神色，把恶意挑衅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把寒山气得不轻，下意识抬手指着她，说道：“妖女，你……”
话还没完呢，就听江明棠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迅速躲在了谢无妄背后。
“他手里有刀，他又要杀我，妄崽宝宝救命！”
她紧紧抓着谢无妄的手不放，满脸都是惊恐，眼中还有泪光，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害怕到了极致。
这让谢无妄的怒气更盛了。
他脚步轻抬，直接把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而后厉声开口：“你要做什么！”
寒山瞪大了眼睛，着实是被江明棠这变脸速度给惊到了。
等反应过来后，对上谢无妄愤怒的眸子，他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江明棠，惯会演戏！
他明明只是抬手指了她一下，哪里动刀了？！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还有，妄崽宝宝？
这是什么鬼称呼！
寒山强忍着怒气，试图跟谢无妄解释，自己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还张开了双手，让他看清楚，自己手里根本没有刀！
然而谢无妄根本听不进去。
如果不是寒山之前用刀恐吓过棠棠，她又怎么会看到他抬手，就觉得害怕？！
说不定当时，他还伤到了她。
只是棠棠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没说罢了。
就在这时，江明棠也怯生生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满目惶恐地说道：“妄崽宝宝，你还是别让寒山大人给我道歉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又受了这般屈辱，将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你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到时候我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死路一条不说，还会连累家人。”
她落下泪来：“我不想死……”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谢无妄舍不得极了。
也看得寒山火大不已，只觉得自己的肺腑都要气炸了！
他顾不上许多，怒道：“你这妖女贱妇，你……”
“放肆！”
话音未落，谢无妄已然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地抽出了寒山腰间的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字一顿，眼眸冰冷。
“跪下，赔礼道歉。”
这把江明棠都惊到了。
认识妄崽宝宝以来，他一直都是软软糯糯的傻白甜形象。
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生气呢。
这气势，竟让她有些幻视副人格。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有些方面相似也很正常。
再者，定渊楼还有西楚朝堂上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就算妄崽宝宝并不怎么管事儿，这十几年下来，也少不了必须得伪装成副人格，去跟他们接触的时候。
久而久之，难免也会收到一些影响。
江明棠都觉得惊讶，寒山就更不必说了。
他怔怔地看着谢无妄：“小公子……”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主子，就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唯一能感到轻松的，也只有江明棠了。
沉默了片刻后，寒山屈辱地跪下了。
“江姑娘，对不住，是我冒犯了你，还请你原谅，不要跟我计较！”
说这话时，他紧盯着江明棠，恨不能扑过去咬断她的喉咙，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虽然小公子不管事儿，但国师大人是定渊楼的主心骨。
为了定渊楼的未来，忍一时没什么的！
将来他总有向这妖女报复回去的时候！
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江明棠心里笑嘻嘻，面上却依旧怯生生。
“那…那你以后，应该不会再拿刀杀我吧？”
不等寒山作答，谢无妄便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不会。”
“我保证。”
顿了顿，他瞥一眼寒山，道：“如果他再对你不利，我会把他赶出定渊楼。”
“若你死了，那我就跟你共赴黄泉，说到做到。”
虽然他并不似那个人一样，能把定渊楼所有人管理得服服帖帖。
但他再清楚不过，什么能威胁到寒山。
寒山的指节蓦然收紧。
小公子真是……！
唉！
太不争气了！
他怎么能被这个妖女，迷惑到这种地步！
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许下了殉情的约定！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国师大人，江明棠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
听见谢无妄这句话，江明棠露出感动的表情：“妄崽宝宝，你真好。”
她笑眯眯地看向寒山：“这下我觉得安心多啦。”
寒山：“……”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忍！
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谢无妄又询问了寒山，有关于他派人刺杀江明棠亲眷的事，并且要他保证，再也不对侯府的人下手。
还说以后侯府的人再出事，那他就默认是寒山让人干的，可把寒山气得不轻。
除此之外，他还让寒山立刻放了江明棠的朋友，再去熬煮些姜汤来。
方才他们在池子里泡了那么久，他怕棠棠着凉。
寒山只得一一照做。
很快，他便安排好了一切。
当柳令贞踏入厅堂之中时，喝完驱寒的姜汤，重新换上了整洁温暖的衣物的江明棠，立刻迎了上去，牵住她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柳姐姐，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柳令贞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抓来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看着还算镇定，摇了摇头。
“我没事，明棠，他们只是把我关了起来，并没有伤害我。”
江明棠长舒口气，有些愧疚。
“对不起，柳姐姐，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们抓过来。”
她一定会补偿柳姐姐的！
柳令贞完全没有怪她的意思，反而为她担心。
那些人抓她，是为了引诱明棠。
如今她过来了，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对明棠呢。
看出她对她的关心，江明棠心里一暖，向她说明自己已经解决了一切，这才让柳令贞放下心来。
紧接着她便询问，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江明棠一时半会没法跟她解释那么多，只能含糊其辞，表示以后再告诉她一切。
柳令贞也没有追问。
环视一圈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静静看着她们两个的谢无妄，眼神一亮。
好美的男人！
眉眼如画，五官精致。
而且还是白发，看着简直跟谪仙无异！
“明棠，这位公子是？”
不等江明棠出声，谢无妄已经温和开口了。
“在下谢无妄。”
他眼带笑意，看向身边的人，语气里有些羞赧，但还是说了出来。
“是棠棠的未婚夫。”
江明棠一怔。
等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柳令贞也有些迷茫。
大概是刚被绑架过，她受到了惊吓的缘故，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头脑也不太灵活了，下意识便疑惑开口。
“明棠，你不是才跟英国公府的秦大公子定了亲吗？”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个新的未婚夫？”
她这话一出，堂厅中瞬间沉寂了下来。
谢无妄脸上的温柔淡笑，顿时僵住了。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侧目而视，看向江明棠。
那双漂亮的眼眸之中，是不可思议的错愕，以及不敢相信的委屈，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定亲了？”
江明棠：“……”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