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几人似乎混战刚刚结束。
马特抽着烟,坐在中间,女人跪在他脚边舔舐着余下的情愫垃圾。
韩政委忽略心里的那一抹生理性不适。
目光越过几人,落到角落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这样,衣不蔽体,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空洞无神。
她好像不是一个生物,是死物。
她直直地看着韩政委这边。
韩政委一惊,那女孩看见他了?
他连忙蹲下,又不死心探出脑袋去,那孩子依旧看着他这边,一眨不眨。
好像就是随意看的?
韩政委心里直打鼓。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探小牧之在不在下一个房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
韩政委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干嘛猫着身子蹲下。
刚想抬头看来人是谁,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双黑乎乎的、没穿鞋的脚。
靠!
韩政委手绷直蓄力,正想直接打晕来人。
抬眸,却撞进了一双无神的眼洞里。
来人正是那死物似得小女孩。
“嘘~”韩政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女孩死死地盯着他,盯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韩政委思索如何处理她的时候,小女孩动了。
她指着隔壁房间,脚上的镣铐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的吱呀声刚好掩盖了韩政委的存在。
屋里正干柴烈火的俩人骂了一声,又继续欢愉起来。
小女孩打开隔壁房间的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率先迈了进去。
韩政委在身后,观察了一会儿周围,发现安全,这才进去。
那一幕,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十几个孩子窝在一起,脚下是黑乎乎的沼泽,似乎是各种屎尿结核,被当成牲口一样。
有些孩子初见到韩政委,也不觉得惊恐。
似乎早就习惯了陌生人来,买走他们其中的一个,然后过几天再丢几个孩子进来。
这里最大也不过五六岁,最小的是躺在唯一草堆里的小牧之。
此时那女孩说话了,声音粗哑:“你是来救我们的嘛?”
所有人都看向他,带着希望。
韩政委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走过去抱起小牧之。
正准备先将小牧之交给张代荷,再回来救他们。
可这些人像是快要溺死在沼泽里的枯魂,陡然见到希望,哪里肯放他离开。
十几个孩子,纷纷围过来,目光灼热却又带着攻击性地围着他。
只要他拒绝,这些孩子便会大声引来人贩子。
就在苦恼之际。
出现在门口的张代荷解了他的困扰。
张代荷快步走过去,推开边上一个小孩,目光凌厉道:“你们要是将人引来,谁也走不了。”
几个孩子沉默了。
是啊,谁也走不了。
就意味着还要在这深渊里继续挣扎。
小女孩似乎颇有威望,她无声地比着手势,退散众人。
十几个孩子瞬间散开。
张代荷接过小牧之,手抖着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小女孩小声道:“明天,他就会被卖了。”
张代荷一下就明天她的意思。
小牧之已经被那些人卖出去了,或者说是有需求,才会有他们出去寻人。
她后背惊出冷汗。
黑暗一直都在,只是她以前生活在太久阳光下,以为世界都是光明的。
韩政委安抚张代荷抱着孩子在这里等着他。
说罢,他便孤身一人出去踹开了那扇寻欢作乐的门。
门里的七八个男人刚被套了虚弱,哪里是他对手。
不一时,便又五六个倒在地上。
马特抽出近一米砍刀,红了眼,不管不顾冲他砍来。
韩政委欲躲。
可狭小的空间里,实在是难以躲避开。
他将手边小木桌推过去,阻挡了马特进攻,得了口喘息。
随即身后一个没被彻底打晕的人贩子站了起来,趁他不注意,狠狠给了他一棍子。
韩政委被重击,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正准备下手的马特忽然认出他身份:
“是你?”
韩政委擦掉口中的血,站起身,冷哼一声:“你要是敢动我,我小叔不会放过你的。”
韩红旗——
马特心里嘀咕两声,却也停止了攻击。
城东那块地还需要韩红旗从中周旋。
现在打电话给秦枫确认,也没办法了,大山里没信号。
小弟看着马特,“大哥,这货咋办?”
马特挥挥手,“下去吧。”
就是这个时候。
韩政委一个暴起夺走了马特手里的刀,勒住他脖子,持刀对着众人。
张代荷那边听到动静,早就将孩子们放出来。
她一脚踹翻门口一小弟,和韩政委俩人背对背。
“没事吧?”张代荷急声道。
韩政委轻声:“没事。”他转了个圈,将床上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挡在张代荷视线外。
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情的眼神示意女人穿好衣服。
他好像不是在看一个女人,是在看一根木头。
女人哆嗦着穿好衣服,趴在俩人脚边,低着头。
雪地里,张代荷和韩政委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
后面一行人贩子被镣铐拷着,那个哑巴小姑娘跟在张代荷身后。
一行人就这样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进。
本来是打算在小木屋里将就一晚,明天再走。
可小女孩悄声告诉他们,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是买小牧之的。
随行的还会有几个彪形大汉。
思衬二三,俩人决定趁着天黑离开。
忽然脚下一滑,张代荷抱着孩子的手差点松开,惊魂未定,她赶紧抱住孩子。
身后小女孩拖住她的手肘。
张代荷回头冲她笑了笑:“谢谢。”
她递给小女孩一根巧克力棒,“吃点,补充体力。”
其他的孩子,发了些这个年代有的糖。
小女孩握着巧克力,眼里逐渐涌出泪水。
她是被拐来的,为了不被卖掉,只好讨好他们,然后装哑巴。
为了不被玷污,她每天都把自己弄得很狼狈,浑身都是屎臭味。
久而久之,那些人便也就对她没兴趣了。
她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活,没想到还能真的等到救援。
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就在几人前进的时候,床上那个女人忽然哀哀切切地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