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松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那分坛里关着多少魂魄。”
“你是不是忘了？”
渡厄平静道：“那些人自愿供奉佛门。”
“放屁。”
李文松盯着他，“自愿供奉和把魂魄炼进因果舍利，是一回事？”
“他们一生信佛。”
“死后魂归佛门，有何不可？”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炼进去？”
渡厄没有回答。
李文松冷笑一声。
“说到底。”
“就是拿一群不知道真相的人养你们自己。”
“嘴上说普度众生。”
“背地里连人家的魂都不放过。”
渡厄依旧没有动怒。
“李施主。”
“你对佛法误会太深。”
李文松懒得再听。
“行了。”
“我今天不是回来听你念经的。”
“把东西给我。”
渡厄轻轻摇头。
“不行。”
“为什么？”
“那枚因果舍利，已经与我佛宗愿力融为一体。”
“给你。”
“会损伤佛宗根基。”
李文松被气笑了。
“拿我的东西养你们。”
“现在还成你们根基了？”
“对。”
渡厄竟然直接承认。
陆清安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终于明白。
这人是真觉得自己没错。
那就没有继续聊的必要。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尊巨大佛像。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陆清安就发现，整座西极佛域上空都笼罩着无数金色丝线。
每一条都连接着不同信徒。
数量多得看不到尽头。
这些因果丝线最终汇聚到金色佛山，又通过佛山进入那尊巨佛。
愿力。
陆清安第一次真正看到如此庞大的众生愿力。
确实恐怖。
如果这些力量全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连冥帝过来估计都得认真。
可问题也很明显。
太杂。
这些愿力来自亿万众生。
不是渡厄自己的。
“文松。”
陆清安开口。
李文松回头。
“你想自己打，还是我帮你？”
李文松沉默片刻。
随后咧嘴笑了。
“陆哥。”
“大的你帮我看着。”
“这个。”
他抬手指向渡厄。
“留给我。”
陆清安点头。
“行。”
渡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分配对手，脸上的慈悲终于少了几分。
“李施主。”
“你真以为重新修出因果大道，就能胜贫僧？”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文松一步踏出。
灰白色因果大道瞬间笼罩天穹。
渡厄也不再废话。
身后金色佛光铺开。
一尊千丈佛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两股力量还没真正碰撞，下方大片山岳便已经开始震动。
陆清安没有插手。
他只是往旁边走了几步。
然后抬起头。
大梵佛宗其他人也出来了。
三道金色佛光同时从佛山深处升起。
另外三名佛主。
其中两人都是老人。
最后一个则是年轻和尚模样。
三人出现以后没有看李文松。
注意力全部落在陆清安身上。
显然他们很清楚。
今日真正麻烦的，不是回来复仇的李文松。
是他旁边这个男人。
“陆施主。”
最中间的老僧缓缓开口。
“此事是我佛宗与李施主之间的旧怨。”
“你若愿意旁观。”
“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大梵佛宗都不会与你为难。”
陆清安听完差点笑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
“现在是我们来找你们麻烦。”
“怎么说得像你们准备放我一马？”
三个佛主沉默。
陆清安继续道：“放心。”
“你们不动，我也不动。”
“让文松和渡厄把自己的事情解决。”
“公平。”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可大梵佛宗显然不可能答应。
尤其当李文松已经和渡厄交手之后。
他们更不可能看着。
轰！
远处一声巨响。
李文松被金色佛掌轰退数百丈。
嘴角出现一缕鲜血。
渡厄站在佛影之下，神色平静。
“你现在的大道尚未完整。”
“不是我的对手。”
李文松擦掉嘴角鲜血。
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开心。
“确实比我强。”
“不过比以前差远了。”
渡厄眉头微皱。
李文松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迅速战到一起。
而这边。
三位佛主终于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陆清安。
而是催动佛山。
嗡！
那尊盘坐天地的巨大佛像再次亮起。
无数愿力丝线同时绷紧。
整个西极佛域的金色佛光开始朝佛山汇聚。
陆清安脸上的笑容消失。
“我刚才说。”
“别动。”
三位佛主没有理会。
大梵佛宗传承无数岁月。
怎么可能真因为陆清安一句话，就眼睁睁看着一位佛主被人挑战。
金色愿力越来越强。
很多普通信徒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开始诵念佛号。
体内的力量、精神，甚至一部分生机都在顺着愿力丝线往佛山汇聚。
陆清安看见这一幕。
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原来冥帝说的是真的。”
“你们真把整个佛域的人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为首老僧双手合十。
“信仰佛门。”
“自然愿意为佛门奉献。”
“你问过他们？”
“众生信念，便是答案。”
陆清安懒得说了。
讲不通。
那就做。
他抬起右手。
没有用百万倍实力。
甚至没有攻击佛山。
只动用一条大道。
因果。
嗡！
整个西极佛域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几位佛主脸色突然变了。
天空中那些原本密密麻麻、将无数信徒与佛宗连在一起的愿力丝线，开始一根接一根断开。
不是硬生生斩断。
而是解除。
信徒曾经供奉佛宗的因果还在。
佛宗曾经给予信徒庇佑的因果也没有消失。
陆清安只是把那种可以随时抽取他们力量的控制切掉。
一条。
万条。
亿万条。
速度越来越快。
金色佛山原本正在疯狂上涨的气息，骤然停住。
随后迅速跌落。
三位佛主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
“不可能！”
“愿力因果已经维持无数岁月，你怎么可能直接斩断！”
陆清安抬头看着他们。
“一条一条斩确实麻烦。”
“但它们最后都连着同一个地方。”
他看向那尊巨大佛像。
“把根断了。”
“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
陆清安五指收拢。
啪。
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轻响。
那尊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巨大佛像。
眉心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一路向下。
越来越长。
最后贯穿整个佛身。
轰隆！
巨佛。
裂了。
整个西极佛域陷入死寂。
无数僧人抬着头。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三位佛主也僵在原地。
陆清安却没有继续动手。
“我再说一次。”
“这是文松和渡厄的事。”
“你们别插手。”
“我就站着看。”
“谁再动。”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裂开的巨佛。
“下一个。”
“裂的就不是它了。”
三个佛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却真的没再动。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外面那些关于陆清安的传言。
可能还说轻了。
远处。
李文松与渡厄的战斗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李文松的大道不完整。
力量确实弱于渡厄。
可他打得越来越凶。
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伤。
两人交手数百回合后，李文松胸口已经被佛掌打得凹陷，渡厄身上也多出了几十道因果伤痕。
“疯子。”
渡厄第一次骂了一句。
李文松咧嘴。
满口是血。
“怕了？”
渡厄不再回答。
身后千丈佛影双掌同时合拢。
“镇！”
恐怖佛光从四面八方压向李文松。
避无可避。
李文松却没有躲。
他看向陆清安。
陆清安站在远处。
没有出手。
只是点了点头。
李文松突然笑了。
他明白这个意思。
你自己来。
我给你兜底。
够了。
李文松闭上眼睛。
不再管正在落下的佛光。
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有一块缺口。
一道一直由陆清安因果大道搭起来的桥，绕过缺口，勉强让他的因果大道重新运行。
以前。
李文松不敢碰那块空缺。
因为一碰，大道就会再次崩溃。
现在不一样。
缺失的那段因果就在附近。
他能感觉到。
就在渡厄身上！
“找到你了。”
李文松睁眼。
灰白色因果光芒瞬间从眼底爆发。
他没有去挡佛掌。
反而一指点向渡厄眉心。
“还我！”
渡厄脸色骤变。
他胸口位置，一颗一直隐藏极深的金色舍利突然自行浮现。
舍利表面。
有一道灰白色气息正在疯狂挣扎。
正是李文松失去多年的那段因果。
“不！”
渡厄终于慌了。
可已经来不及。
李文松与那段因果本就是一体。
以前只是找不到。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位置，再加上陆清安帮他搭好的因果之桥，连接几乎在瞬间完成。
金色舍利表面出现裂痕。
啪！
碎了。
一道灰白色光芒飞出。
瞬间没入李文松体内。
与此同时。
渡厄凝聚出来的巨大佛掌也落了下来。
李文松整个人被佛光吞没。
轰！
天地震动。
远处山岳成片崩塌。
陆清安仍然没有出手。
因为在佛光落下之前。
他已经看到了结果。
几息后。
金光散去。
李文松还站着。
衣服已经烂得不像样子。
身体也满是鲜血。
可他的背后。
那道原本并不完整的因果大道光环。
正在快速发生变化。
缺失的那部分。
回来了。
因果完整。
大道归位。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李文松体内一点点升起。
渡厄站在对面。
脸色终于白了。
李文松抬起头。
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
随后冲他笑了一下。
“渡厄。”
“现在。”
“该第二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