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天域重新安静下来之后，陆清安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行大道在体内自行流转，每转过一圈，都能明显感觉到五种大道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到了现在，五行大道已经不需要他特意控制，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自然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这种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三千多种规则虽然全部圆满，可说到底还是各自存在，互不干扰已经算不错。如今五行大道形成之后，却像是在体内真正打下了一块地基，那些原本互不相关的规则，都隐隐围绕这块根基产生了联系。
陆清安越感受，心里越确定一个想法。
继续修。
既然系统已经明确告诉他，不需要担心大道之间互相冲突，那他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五条当然不够。
三千多种规则都辛辛苦苦修到圆满了，总不能剩下的全扔着不用。
旁边，冥帝看了他一会，突然问道：“你不会已经在想下一条大道了吧？”
陆清安抬头：“前辈看出来了？”
冥帝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还真是。
别人刚刚突破大道境，第一件事情都是找地方闭关，稳固大道圣源，花上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熟悉新得到的力量。眼前这人倒好，五条大道刚进身体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惦记下一条了。
“你不准备先稳固一段时间？”
“不需要吧。”陆清安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挺稳的。”
五位天道听到这句话，也都看了过来。
金之天道最清楚陆清安现在的状态。他走到近前仔细感知片刻，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已经稳定了。”
火之天道忍不住道：“凭什么？”
金之天道瞥他：“你问我？”
“正常人得到大道圣源，不都要花很久才能彻底炼化？”
“他正常吗？”
火之天道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从这小子来到五行天域开始，好像就没有哪件事情是正常的。
不到一个时辰通过五道考验，五枚大道圣源主动入体，刚刚突破就跟冥帝跑去打了一架。最离谱的是，打完回来人跟没事一样，现在还想着继续找别的天道突破。
这么一对比，好像大道稳定得快一点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徐清莹站在洛秋姗身旁，一直安静听着几人谈话。她此刻反而已经平静了许多。认识陆清安这么多年，她早该习惯这个男人身上发生各种不合理的事情。
以前在九方十域的时候，她还会震惊。
后来发现震惊没什么用。
因为刚接受一件事，下一件更加离谱的事情马上就来了。
“师尊。”
徐清莹低声开口。
洛秋姗回头：“怎么？”
“我能不能现在参加木之考验？”
她从陆清安突破开始，体内木之规则便一直处于一种极其活跃的状态。尤其方才五行大道异象出现时，陆清安身上散发出来的道蕴，让她对于木之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洛秋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木之天道。
木之天道也在打量徐清莹。
“木之规则已经圆满，状态也不错，可以尝试。”
“多谢前辈。”
徐清莹微微行礼。
陆清安听见动静，也转头看来。
“现在就进去？”
“嗯。”
徐清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紧张，反而笑了一下：“刚才你都已经把木之考验演示一遍了，我总不能连照着学都学不会。”
陆清安听完也笑了。
“那倒也是。”
“不过里面的情况不一定完全相同，小心点。”
“知道。”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没有什么多余情绪。
徐清莹转身跟着木之天道往湖泊另一边走去。
洛秋姗看着她的背影，随后又看了眼陆清安。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现在这样反而挺好。以前嘴上说放下，心里却一直别扭，如今真能如此自然地和陆清安说话，才像是真的开始走出来了。
冥帝却完全没有关注这些。
他一直在想陆清安刚才那句话。
“你还真准备把所有大道都修出来？”
“有这个想法。”
“不是五十条，一百条。”
“我知道。”
“是所有。”
“对。”
冥帝看了他许久：“你知道鸿蒙圣界有多少天道吗？”
这问题倒真把陆清安问住了。
“三千多个？”
“没有那么多。”
冥帝摇头：“规则与大道并不是完全一一对应。有些规则走到大道层次以后，会归于同一条更高层次的大道之中。而有些大道，又能继续细分出不同方向。”
陆清安听懂了。
类似于树杈。
下面看起来很多种，到了上面可能汇聚到一起。
“那有多少？”
“目前真正存在于鸿蒙圣界，并且拥有独立天道意志的大道，一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六条。”
陆清安稍稍意外。
比自己预想少不少。
随后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这些天道都有大道圣源？”
“只要大道还在，自然就能凝聚。”
“那就行。”
冥帝：“……”
什么叫那就行？
一千二百七十六啊！
你怎么听得像是一千二百七十六颗糖？
陆清安却已经开始计算了。
五条解决。
还剩一千二百七十一条。
如果每一条都像今天一样，确实挺麻烦。光赶路、见面、参加考验，都不知道要花多久。
“前辈，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冥帝沉默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今天五行考验开始之前，这小子是不是也问过类似的话？
“你想多快？”
“最好几年内全弄完。”
五位天道一起看了过来。
火之天道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觉得天道平时都没事干，专门坐在家里等着你上门？”
陆清安认真想了一下：“我可以自己去找。”
“那也不是这个问题！”
火之天道觉得跟他讲话有点累，“你就算找到了，人家愿不愿意给你考验还是一回事。更别说一些大道天道常年根本不见人。”
“比如？”
“命运、时间、轮回，这几个都不好找。还有空间天道，天天到处乱跑，鬼知道现在在哪。毁灭天道更麻烦，那家伙脾气比我还差。”
金之天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居然还知道自己脾气差。
不容易。
陆清安倒不在乎脾气。
能见到就行。
“如果找到了，它不愿意让我参加考验呢？”
这次冥帝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在五行考验开始前，陆清安其实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候冥帝只觉得他想多了。
现在却不一样。
刚刚亲自感受过百万倍状态后，他已经不太敢随便猜这小子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你想怎么样？”
陆清安笑道：“先讲道理。”
“讲不通呢？”
“继续讲。”
冥帝盯着他：“怎么继续？”
陆清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天道会受伤吗？”
空气一下安静了。
冥帝闭了闭眼。
果然。
他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正常想法。
火之天道更是眼皮跳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清安很坦然：“单纯好奇。”
“你刚才看我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前辈误会了。”
“我没误会。”
火之天道往后退了一点，“我告诉你，我们五个刚才可没为难你。”
“……”
陆清安都被他弄笑了。
“真没准备打你们。”
“那你问天道会不会受伤？”
冥帝替他回答了。
“会。”
陆清安看过去。
冥帝平静说道：“天道只是一种特殊生命，并非真正意义上不可被毁灭。天道可以受伤，也会陨落。只是想杀死一位天道，比杀死普通大道境强者困难很多。”
“因为大道还在？”
“对。”
冥帝点头，“只要对应大道没有彻底崩塌，天道就能够依靠大道本源慢慢恢复。所以真正想杀死天道，往往需要先斩断它与大道之间的联系。”
陆清安若有所思。
“那他们实力大概如何？”
这次五位天道全都不说话了。
问得越来越详细。
不像好人啊。
冥帝看了一眼五人，倒没有避讳：“强弱差距很大。普通天道，大致和修炼几十条大道的顶尖修士相当。真正强大的，比如时间、命运、因果、轮回这些，实力无法简单用大道数量衡量。”
“你能打几个？”
“……”
冥帝突然不想回答了。
陆清安又问：“前辈和最强那几个比呢？”
冥帝淡淡道：“打过才知道。”
懂了。
有资格打。
陆清安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概判断。
自己的百万倍实力，冥帝都不愿意硬接。
那普通天道……
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最强那些。
到时候再说。
“既然如此，我准备接下来直接去找其他天道。”
冥帝问道：“先找谁？”
陆清安想了想。
五行之后。
找一个攻击力比较强的最好。
正好也能继续测试一下实力。
“雷霆天道怎么样？”
金之天道表情稍微变了一下。
火之天道却乐了。
“可以！”
冥帝看他：“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雷老鬼脾气臭啊。”
火之天道咧嘴笑道，“这小子过去，他们两个肯定合不来。”
陆清安：“……”
你很期待我跟它打起来？
火之天道一本正经：“我没有。”
冥帝懒得拆穿他。
雷霆天道确实是个合适选择。
雷霆大道本身不弱，对陆清安而言也不算特别复杂，而且那个老家伙所在位置相对固定，不需要花时间寻找。
“等徐清莹考验结束。”
冥帝说道：“我带你过去。”
陆清安有些意外：“前辈还去？”
“去看看。”
冥帝现在也想通了。
闭关什么时候都能闭。
这种人。
鸿蒙圣界不知道多少岁月才能出现一个。
与其回去闭关，不如先看看他最后究竟能折腾成什么样。
陆清安也没有拒绝。
有熟人带路当然更方便。
约莫几个时辰后，湖泊上方再次泛起青色光芒。
徐清莹从木之考验中走了出来。
她没有陆清安那么夸张的速度，但第一次尝试便成功通过考验，已经足够让木之天道满意。
一枚青色大道圣源缓缓落下。
徐清莹盘坐湖面，开始炼化。
陆清安没有去打扰。
直到大道圣源彻底融入她体内，第一道木之大道光环在身后缓缓凝聚，他才笑着开口：“恭喜。”
徐清莹睁开眼。
脸上的喜悦没有隐藏。
“谢谢。”
停了一会，她又补充一句：“也多亏了看你突破。”
陆清安摆了摆手：“你自己悟到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徐清莹看着他，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有争。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
洛秋姗很满意。
自己的徒弟来到鸿蒙圣界没多久便修炼出第一条大道，这速度放在哪里都算极快。
可一想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不到一个时辰修出五条大道的人……
算了。
不能比。
容易心态不好。
等徐清莹完全稳定下来，冥帝抬手打开空间通道。
“走吧。”
陆清安看向另一端翻涌的紫色雷云。
眼中也多了些兴趣。
雷霆天道。
希望别太难说话。
当然。
也别太好说话。
不然他还真没机会试试，自己的百万倍实力在天道身上到底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