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被剥离,
露出灵魂最深处的本色,那是一团灰白色的、即将消散的残魂。
“初代门主封了我一千三百年,你封不了我一千三百年。
这世上没有杀得死我的力量,我迟早还会回来!”
王羽将剑锋横在龙主残魂的正上方,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第一,我不封你。
第二,一千三百年太长。
今天我让你连灰都不剩。”
剑锋落下。
银灰光柱与六色剑芒同时贯穿龙主的残魂。
灰白色的残魂从中心开始崩解,崩解的速度极快,
从核心区域到最外围的触手,从归墟穹顶到岩壁上的每一颗暗金核心,
所有被龙主污染过的能量都在这一剑的余波中自行瓦解。
穹顶开始崩塌。
暗金结晶从固体直接化为齑粉,
岩壁上的暗金核心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整片归墟都在塌缩,失去了能量源头之后,
这片一千三百年前被龙主用暗金能量强行撑开的空间,
终于要回归它本来的样子了。
王羽收回剑,转身朝第二重门的方向冲去。
他把速度催到了极限,四脉力量在经脉中同时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道四色流光穿过正在崩塌的甬道。
第二重门的石室里,阿兰朵跪坐在夜影旁边,
双手十指张开,暗红色的巫蛊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连接着夜影的眉心。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阿兰朵!”
王羽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王羽提着剑从甬道里冲出来的那一刻,
她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随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晃了一下。
王羽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至宝之力顺着掌心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正在衰竭的经脉。
“辛苦你了。”
“龙主呢?”
阿兰朵的声音无比紧张。
“死了,彻底死了。”
王羽把剑插在地上,蹲下身检查夜影的情况。
夜影的情况很糟糕!
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开,断口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结晶。
这是他在最后关头用核心碎片封住伤口强行止血留下的痕迹。
更致命的是他胸腔里的暗金能量核心已经碎了大半,残余的能量正在缓慢流失。
归墟蛊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却是无法修复核心的损伤。
“他撑了多久?”
王羽皱眉问道。
“龙主的意识分支被他挡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阿兰朵低声说道,“他用短刀切断了龙主和核心之间的能量通道,代价是自己的核心被反噬震碎了大半。”
王羽沉默了片刻:“夜影的核心损伤……我来想办法。”
他把夜影扛上左肩,然后看向阿兰朵和雷霸海:“还能走吗?”
阿兰朵和雷霸海咬着牙站起来,坚定道:“能走,别把我们当累赘。”
“你们从来不是累赘!”
王羽笑了笑,提着剑朝第一重门的方向走去。
归墟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甬道在一段接一段地塌陷,暗金光芒彻底熄灭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只有王羽剑身上的五色光芒和阿兰朵指尖的暗红丝线,在这片黑暗中撑开了一小片光亮。
他们穿过第一重门的石门时,门上的双头龙图腾已经开始碎裂。
那条被锁链束缚的恶龙在龙主死后失去了所有能量来源,正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化为石粉。
终于,海眼阶梯出现在前方。
王羽扛着人,沿着阶梯向上狂奔。
阿兰朵紧随其后,巫蛊丝线在身后织成一张防护网,挡住那些从穹顶坠落的碎石。
当他们冲出水面的时候,东海海面上正是傍晚。
夕阳如血,把整片海域染成了金红色。
海眼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上,四帝同时感应到了王羽的气息。
麒麟帝第一个站起来,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王羽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如释重负,是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龙主死了。”
麒麟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片海域都安静了下来,“我感觉到它的灵魂烙印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赤帝握着赤红长刀的手微微发颤。
颛顼帝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炎帝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药无疾和李均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上了礁石。
“盟主!”
药无疾一眼就看到了王羽肩上扛着一个人,脸色骤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检查了夜影的伤势,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夜影的核心碎了六成,残余的能量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续命丹能保他十二个时辰不死,只是十二个时辰之后……老夫没有把握。”
“那就先保他十二个时辰。”
王羽把夜影小心地放在担架上,“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李均接过夜影后,药无疾开始给他施针。
阿兰朵被麒麟帝亲自扶着坐到一旁,
炎帝的木属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修复她过度消耗的经脉。
王羽站在海眼边缘,把初代门主的剑插在礁石上。
剑身上的五色光芒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青帝当年的封渊剑如出一辙,
不过却比封渊剑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剑锷上那枚重新凝聚的昆仑心戒,在龙主死后不再散发银灰色的光芒,
而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温润质感,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这就是初代门主的法器。”
麒麟帝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柄剑,“一千三百年了,它终于等到了能彻底灭杀龙主的人。”
王羽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
他把归墟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夜影用一条手臂和碎裂的核心换了一炷香的窗口期,
阿兰朵用归墟蛊护住了所有人的命,雷霸海和李均在第一重门挡住了龙主的意识分支。
还有陈伯安、蛊老、所有被龙主吞噬后困在归墟里的灵魂,
他们残存的意志也在最后关头帮了他一把。
麒麟帝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爷爷当年在至宝石室里看到了龙主的真相,选择了独自扛下所有。
他把血脉拆成四份,把自己关在云城的小院子里,一扛就是三十年。”
他顿了顿,看着王羽的眼睛,“你比他强,你知道有些仗不能一个人打。”
王羽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流转的五色光芒,忽然问了一句:“麒麟帝大人,初代门主的剑,应该放在哪里?”
麒麟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