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开口的是欧阳震华。
这个在北地被王羽割了三成物流渠道和两成种植基地的老狐狸，
直接在群里问了一句：“钱兄，这“金标”标准，现在还能申请吗？”
钱万里回了一句：“随时可以。”
然后群里就开始接龙了。
从下午到当天夜里，陆续冒头的药商超过了二十家，
问的问题大同小异，都在问申请“金标”认证需要什么条件？
钱万里一一回复，每一条回复的末尾都加了一句。
“王盟这边的规矩很简单，货好就认，货不好找谁都没用。”
到了第二天上午，包括欧阳震华在内的三家北地豪门同时递交了“金标”认证申请书。
他们派人直接送到了天城王盟办事处，没有经过任何中间人。
消息传到联盟总部的时候，楚怀远正在办公室跟几个核心成员开会。
管家推门进来低声汇报了北地的事，
楚怀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了手里的文件。
“几家？”
“三家，欧阳震华带头，另外两家是北地做终端药房的。”
楚怀远放下笔，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周明礼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知道了。”
楚怀远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开会。”
他没有在核心成员面前表现出任何失态。
不是不慌，是慌了也没用。
欧阳震华曾是慕容震的盟友，跟王羽有过正面冲突。
后来王羽割了他三成物流渠道和两成种植基地，他咬着牙认了。
现在连他都在申请“金标”认证，这比十个孙老实的影响力加起来都大。
连曾经的敌人都选择了王羽的标准，联盟还拿什么跟人家斗？
不过楚怀远手里还剩最后一张牌。
蝰蛇那批走内河的货，预计六天后到达。
十五吨药材，足够联盟在评审会上拿出样品。
虽然原料品质不可能达到“金标”的水准，
但凭他手下制药师的技艺，未必不能炼出足以抗衡的丹药。
“周明礼。”
周明礼猛地抬起头：“在……在。”
“你亲自带人去码头接货。
六天后，内河三号码头。
这次要是再出什么纰漏，你就不要回来见我。”
周明礼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楚爷放心，我亲自盯着，绝对不出问题。”
楚怀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评审会之前，联盟不能再出任何变故。
那些还在观望的成员虽然提交了退会申请，
但只要评审会上联盟能证明自己的标准也具有竞争力，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王羽那边太安静了。
除了几个核心成员偶尔在市场上露个脸，王盟几乎没有任何针对联盟的动作。
没有声明，没有反制，没有舆论战。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入夜时分，楚家书房。
楚怀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联盟成员的退会申请名单。
从李茂才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一家了。
十一家里有三家是联盟成立之初就加入的核心成员，
其中一家昨天刚退会，今天就出现在了郑家递交的“金标”认证申请名单上。
他把名单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管家敲门进来将一部加密手机递到楚怀远面前：“老爷，蝰蛇的紧急通讯。”
楚怀远接过手机，听筒里蝰蛇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楚会长，出大事了，龙国海关和内河巡逻队突然联合巡查我那条路线。
我的船被扣了两艘，剩下的不敢动了。
你那十五吨货，暂时过不来。”
楚怀远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不是说那条路线十年没出过问题吗？”
“是十年没出过问题！”
蝰蛇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这次的联合巡查不是常规行动是专项打击，精准得吓人。
他们封的航线正好是我最核心的三条线，连备用航线都被卡了。
楚会长，你那边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楚怀远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货根本到不了码头？”
蝰蛇沉默了片刻。
“短期内，我的渠道彻底废了。
我可以尝试从陆路分批运，时间至少要翻三倍。
你要是愿意等，我尽力，要是不愿意等，订金扣除三成损失，我退你剩下的。”
楚怀远没有再跟蝰蛇说一句话。
他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连续敲击了十几下才拨通另一个号码。
“周明礼，你马上来一趟。”
等周明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楚会长了。
楚怀远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
“楚爷，出什么事了？”
“蝰蛇的货过不来了。
联合巡查，船被扣了两艘，渠道废了。
十五吨药材，一克都到不了码头。”
周明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条路。”
楚怀远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蝰蛇背后有一个组织，他之前跟我提过，只是价格贵得离谱。
如果直接从那个组织手里采购他们的“特供”药材，不用走边境，可以直接拿到货。
只是成本是一般渠道的十倍以上。”
“十倍？”周明礼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批货我们不是血亏？”
“不是钱的问题。”
楚怀远打断他，“问题是，这个组织的身份非常敏感。
蝰蛇说过，他们的上线在龙国境内有暗桩，可以绕过所有常规检查。
但一旦跟这种组织直接交易，就不是商业竞争了，那是通敌。”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明礼的嘴唇在发抖，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楚爷，联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欧阳震华跑了，十一家退会，王守业昨晚管郑清要了“金标”的技术资料。
如果我们不能在评审会上拿出东西来，联盟就完了。”
楚怀远沉默，他在权衡。
跟那个组织直接交易是踩红线，一旦被查，楚家就是下一个秦家。
但如果不交易，等不到评审会，联盟就会在内部瓦解。
那些还在观望的成员看到蝰蛇的货到不了，
再看到王盟的金标药材铺满了京城，还能留得住几个？
“你先出去。”
周明礼愣了一下，还站在原地。
“出去。”
楚怀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周明礼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楚怀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蜡封的，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他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座机。
“把通讯加密调到最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确认身份。”
“龙国药材总会代会长，楚怀远。”
“什么事？”
“我要采购一批“特供”药材。走边境内线，不走海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数量？”
“十五吨。”
“价格是普通渠道的十二倍。”
“可以。”
楚怀远握电话的手青筋浮起，“但必须八天之内到京城。”
“十天。”
“八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十天是底线，再快不行。”
楚怀远咬着牙：“好。但我要一个保证，货到之后，不能有任何环节被查到。
如果出了纰漏，你们必须负责善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笑声里带着不屑：“楚会长，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我们收了钱，货就是你的。善后，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