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
王羽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他,“血鸦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我建议你转告秦家主,明天药材总会开一个内部听证会,秦家最好主动把夜枭的事交代清楚。
如果等我自己查出来,就不是听证会的事了。”
秦玉林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羽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周明远。
“郑小姐,周先生今晚住郑家,等我把周继昌从西境抓回来,再一起算总账。”
郑清点了点头:“放心,人在郑家,丢不了。”
王羽大步走出了秦家大院。
门口,林翩翩靠着车门站着。
看到王羽出来,她掐灭了烟:“完事了?”
“完了。”
“血鸦呢?”
“死了。”
林翩翩拉开车门:“现在去哪?”
王羽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回酒店,明天去药材总会,然后去西境。”
车子发动,驶入京城的夜色中。
远处秦家大院的灯火依然通明,不过所有人都知道,
那灯火之下的秦家,已经从根上烂了。
王羽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血鸦最后交代的那几句话。
周继昌没有死,在西境。
枭龙也在西境。
他们在找昆仑墟里的上古遗迹。
而那个遗迹,和他爷爷当年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三十年前的恩怨,终于要有个了结了。
秦家晚宴的第二天,整个京城药材圈都炸了。
夜枭顶级杀手血鸦伏诛的消息,只用了半天就传遍了五大豪门。
但真正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是血鸦临死前交代的那些话。
秦家是夜枭的赞助者,秦玉堂和枭龙是结拜兄弟,
周家二爷周继昌假死叛国,至今逍遥法外。
药材总会连夜召开紧急理事会。
秦玉林称病不出,秦无双不知所踪,
秦家在总会的七个席位只来了两个,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明远被郑家软禁的消息也传开了,周家的席位空着,没有人敢来。
楚怀远主持会议,郑清坐在旁听席上,身后站着四个郑家供奉。
王羽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人。
总会会长一职因秦守正年迈请辞而空缺,
楚怀远以副会长身份代行会长职权。
看到王羽进来,楚怀远微微点头,示意他在旁听席坐下。
“各位。”
楚怀远站起身,声音不紧不慢,
“昨晚秦家大院的事,想必在座诸位都听说了。
秦家勾结夜枭组织,证据确凿。
周家二爷周继昌三十年前假死叛国,至今潜逃西境。
这两件事,药材总会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家的两个代表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天的理事会,主要讨论三件事。”
楚怀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暂停秦家在药材总会的一切职权,
冻结秦家所有与药材相关的产业,直到调查结束。
第二,对周家启动全面审查,周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行踪和资产必须透明公开。
第三,成立专门的工作组,配合官方追查周继昌的下落。”
他看向在座的理事们:“现在开始表决。”
二十多只手齐刷刷地举起来,秦家的两个代表犹豫了片刻,也举了手。
现在举手,还能保住自己不被牵连。
“全票通过。”
楚怀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散会后,楚怀远把王羽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楚怀远的办公室在总会大楼的顶层,窗外能看到大半个京城。
他亲自给王羽泡了杯茶,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更放松。
“王盟主,秦家在药材总会的势力,从今天起就算是彻底拔掉了。”
楚怀远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到王羽对面,
“不过秦玉堂本人还在,秦家的其他产业、秦家高手还在,这件事还没完。”
听言,王羽点了点头:“秦玉堂不会善罢甘休。”
“他弟弟秦玉林被我们当众揪出了内奸身份,秦家在京城的名声已经臭了。
以秦玉堂的性格,他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全身而退。”
“你怕他全身而退?”
“不怕。”
王羽看着楚怀远,眼神平静:
“我已经让冯清清把秦家勾结夜枭的证据送给了官方和战部,
秦家的产业被冻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秦家所有沾过夜枭生意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秦玉堂如果想全身而退,就得先问问官方和战部答不答应。”
楚怀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一手釜底抽薪,比我当年斗倒上一任会长还狠。
上一任会长不过是个贪官,你这次直接抄了秦家的老底。”
王羽神色平静:“秦家碰了不该碰的底线,他们不该跟夜枭合作,更不该把血鸦放进京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周家。”
王羽站起身,“周明远虽然被郑清看住了,不过周家其他人还在。
周继昌在西境逍遥了三十年,这笔账该清算了。”
楚怀远也跟着站起来:“周家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住药材总会的摊子。
我去西境这段时间,京城的药材市场不能乱。”
“放心。”
楚怀远伸出手,“京城的事,交给我和郑清。”
王羽跟他握了握手,转身走了出去。
周家老宅在京城南城,占地不如秦家大院,门楣上的匾额年代更久远。
在五大豪门中以“文脉深厚”著称。
正是这份深厚,让周继昌当年在药材总会坐到了秘书长的位置,
让他接触到了战部的密令,让他有机会把王森和李道玄的行踪泄露给双头龙组织。
王羽到的时候,周家大门紧闭。
不是没人,是不敢开。
王羽没有等,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后的院子里站了一群人,都是周家的核心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显宗的父亲,周明德的二叔,周怀安。
他身后站着周显宗和几个周家的晚辈,无不脸色紧张。
“王盟主,你这是做什么?”
周怀安的声音沙哑,手里拄着拐杖,身体颤巍。
王羽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我今日来,只做一件事,问清楚周继昌现在藏在哪里。”
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周怀安的脸色变了几变:“王盟主,周继昌的事,周家其他人并不知情……”
“不知情?”
王羽打断他,“三十年前周继昌假死的时候,是你亲自开的死亡证明。
那份证明现在就在药材总会的档案库里,你的亲笔签名还在上面。
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周怀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不是来灭门的,我是来给周家一个机会。”
王羽从怀里掏出那份从档案库拍到的死亡证明复印件,扔在周怀安面前,
“说出周继昌的下落,周家其他人可以不追究。
不说,周家就是我的头号大敌!”
周显宗猛地站出来:“王盟主,我父亲已经年迈,这些事跟他无关……”
“显宗,退下。”
周怀安抬手制止了儿子,浑浊的老眼盯着王羽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周继昌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跟我交代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就让王家的人去找他,具体位置我写给你。”
说完,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信封,递给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