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牵着陈青青的手走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和门外截然不同。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炖肉的香气，混着姜蒜的辛辣和腊味的醇厚。
母亲林桂香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听到门响，她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锅铲，看到林阳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阳！”
她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阳，嘴里念叨着：
“瘦了，又瘦了。
在星城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
叫你多少回了，工作再忙也得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看到儿子进来，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像母亲那样激动，只是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林阳走过去，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记得，半年前父亲生病时，头发还是黑的。
这才多久，就白了这么多。
“青青来了？”
母亲回过神，目光落在陈青青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呦，青青，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吃过饭了没有？
阿姨炖了排骨汤，一会儿多喝两碗！”
陈青青甜甜地喊了一声：
“阿姨好，叔叔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青青的手就往里走：
“来，坐这儿，暖和。
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阿姨给你找件棉袄穿上？”
“不冷不冷，车里开着空调呢。”
陈青青笑着，把手里拎着的礼物递过去：
“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母亲嘴上客气着，手已经接过去了，打开一看，是一件羊绒围巾，深灰色，摸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这……这太贵重了吧？
青青，你花这钱干什么？”
“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您戴上肯定好看。”
陈青青乖巧地说。
母亲眼眶又红了，拉着陈青青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小阳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和陈青青亲热地聊天，心里暖洋洋的。
父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你妈念叨你们一整天了，早上五点就起来买菜，炖了排骨汤，蒸了腊肉，还包了饺子，忙得脚不沾地。”
林阳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心中一酸：
“爸，你们辛苦了。”
“辛苦啥？你们回来就好。”
父亲摆摆手，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你妈说，今年这个年，总算有点年味了。”
……
晚饭很快就端上来了。
排骨炖萝卜、腊肉炒蒜薹、红烧鱼、清炒时蔬、手工饺子……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母亲坐在陈青青旁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青青，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两个多小时，肉都烂了，一嗦就脱骨。”
“这个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小阳小时候最爱吃，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还有这个鱼，是你叔叔一大早去镇上买的，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呢。”
陈青青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她一边吃一边夸：
“阿姨，您手艺真好！
这个排骨汤太鲜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真的？
那你多喝两碗！”
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林阳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父亲闷头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阳，你今年……打算在家住几天？”
“住到初三吧，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林阳说。
“初三……”
母亲放下筷子，有些失落：
“这么快就走？不多住几天？”
“妈，公司那边确实有事，等我忙完这阵，接您和爸去星城住一段时间。”
“那敢情好！”
母亲脸上又有了笑容：
“青青也一起去？”
“当然。”
陈青青乖巧地点头：
“到时候我带阿姨去逛街，星城可大了，好多商场。”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极了。
父亲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
“小阳啊，你知道你妈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林阳看向母亲。
母亲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小阳，这是你毕业后第一次回家过年啊。
你说说，你都多少年没在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