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尸军阵没有放松，“来者也不属于诸天。”
另一具古尸接着说道，“但是来者正在进入守界范围。”
战旗上的核查之光开始变暗，因为它无法判定来者是不是敌人。
来者没有攻击，来者也没有夺取道路。
它只是沿着被打开的路，朝诸天靠近。
可是它每前进一分，所有独立道路就会失去一分自主权。
这说明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道路的覆盖。
“它到底是什么？”
龙旺问道，“不是某个存在。”
白衍说道，“更像是门后所有规则聚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东西。”
吴玉马上说道：“那它为什么要出来？”
“因为门开了。”
吴冬明说道，“而它认为开门就是允许进入。”
塔门内部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没有借祭台之人的神魂，也没有借任何亡魂记忆。
它直接从新路深处传来，“门既然开启，门内就必须归于开启者。”
吴冬明问道：“你是谁？”
“我是门内的归来者。”
“谁允许你代表门内？”
“门已经开了。”
“开门的是谁？”
“命令开门。”
“命令来自哪里？”
“来自门外。”
“你既然来自门内，又说命令来自门外，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来处？”
声音停顿了，这一瞬间，所有独立道路同时恢复了些许光芒。
因为对方无法回答，说明它的存在并不完整。
它只是把门内规则和门外命令拼到了一起，暂时形成了一个能够说话的主体。
来源并不重要，又有一个声音说，“最重要的就是门已经开了。”
“来历不明、责任不清、归属空无一物。”
吴冬明说，“你连进入塔门的资格都没有。”
“本座不需要资格。”
“那你只能停在门里面。”
“门外不是万丈深渊。”
“所以诸天也没有必要听你的。”
那道声音突然减弱了力量。
这次攻击并没有打到任何一条路，而是打到了所有的道路之间所形成的联系上。
它要证明的是，如果诸天之间仍然相互联系着的话，那就必须要通过它的门内的规则。
吴冬明并没有让镇战核心重新整合。
反而把分散的责任继续往外推。
龙旺接住了妖域的冲击，白衍接住了鸿蒙本源的变化。
吴玉锁定下界的坐标，接引塔的主要固定飞升的方向，而古尸军阵则挡住了裂口前面的外部冲击。
镇战的核心就是负责传递核查的结果，并且不再承担任何道路的力量。
新路的力量落下之后，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一次击穿的核心。
它想要压垮吴冬明，但是发现吴冬明并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压下去。
它想要摧毁镇战核心，但是发现镇战核心只起到一个核对的作用。
它想要夺取无名玉石，但是发现那块玉石已经不表示某一条路的所有权了。
“把你自己拆分成什么样子呢？”
门内的声音问道，“本座是不会拆自己的。”
吴冬明说道，“是诸天不再需要一个人替它们活着。”
“没有共同的目标，所有的路都会最后互相冲突。”
“冲突可以查证。”
“核查不能产生秩序。”
“那就让有责任的人来负责维持秩序。”
“如果他们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就记录下来。”
“记下来之后呢？”
“后来的人就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败。”
“这样就可以防止下次再出错了吧？”
“不能。”
吴冬明说，“但是总比把所有人都变成塔砖要好一些。”
门内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些已经摆脱了黑印的痕迹又开始被牵引，很多刚刚得到位置的世界坐标又重新出现了震动。
对方不再试图成为主人了，而是要证明一件事情。
独立的道路不可能长久地存在下去，只要有一次冲击，就可以把它们都推回到塔门规定的范围内。
妖域族路又是一次被压弯了，龙旺体内妖王血脉也出现了紊乱。
鸿蒙灭界之后，火被压制在白衍体之内，残界本源也开始倒退。
吴玉空间节点被重重地挤压着，几个下界坐标正互相重合。
接引塔主手中的通行印连续暗下，界壁之外又有飞升者失去归途。
祭台之人看见这一幕，马上再次大笑起来。
“现在知道了吧？没有塔门，诸天就是一群随时会散掉的碎片！”
“吴冬明，把无名玉石送入塔心，让门内的归来者重新接管道路！”
“否则它们都会死！”
龙旺骂道：“你还敢说话？”
“本座说的是事实！”
祭台之人说道，“你们根本守不住！”
“闭嘴。”吴冬明没有看他。
“师叔，现在怎么办？”龙旺问道。
“继续承接。”
“再这样下去，妖域会被压碎！”
“那就把妖域分开。”
“分开以后，族路就不完整了！”
“完整的族路，未必属于妖域。”
龙旺愣住了。
吴冬明的声音同时传入每一处独立道路。
“不要守住原来的整体，守住仍然愿意留下的部分。”
龙旺马上明白，他没有强行维持妖域族路。
而是让妖王战刀斩开血脉连接，将愿意跟随族路的妖族分开，将已经无法回应的残痕单独交给万妖谱。
妖域没有因此消失。
它只是从一条完整道路，变成了许多能够各自存在的族路。
白衍也随即收回鸿蒙残界的全部本源，不再维持鸿蒙曾经完整的形态。
灭界火将残界的法则分离，能继续存活的归入现世。
已经无法维持的则留在死书中，成为不可抹去的记录。
吴玉将空间节点彻底拆散。
下界不再共享同一条通路，每个世界都承受自己的冲击。
接引塔主也放弃了统一接引，转而让每一个飞升者沿着自身留下的接引印寻找归途。
古尸军阵则将守界战路拆开。
愿意出战的古尸进入裂口，无法继续战斗的古尸留在现世，死书分别记录它们的选择。
这一刻，诸天的联系确实变得更加脆弱。
但是门内的力量也失去了同时压制所有道路的可能。
它原本要证明独立道路不堪一击，却被吴冬明逼得只能面对一条条不同的选择。
“你竟然主动放弃完整！”
门内声音说道，“完整才是力量的根源！”
“完整是你能同时控制它们的根源。”
吴冬明说道，“不是它们活下来的根源。”
“分散以后，诸天再也无法抵挡真正的敌人！”
“那就各自选择要不要抵挡。”
“你会让整个纪元失去秩序！”
“本座从来没答应替整个纪元决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