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并不属于金刚塔的古老祭台，出现在所有人的核查范围之内。
祭台上没有原主，也没有金刚塔尊者留下的意志。
只有一个人盘坐在祭台中央。
那人身上有完整神魂，拥有独立法则，也掌握着足以撼动纪元的力量。
可是他的身后，连接着无数已经覆灭的世界。
那些世界并不是被窃心塔妖搬走的下界，而是被同一个存在亲手抹去的旧世。
吴玉说道：“他用那些世界的毁灭，给自己铺了一条通往塔门的路。”
接引塔主说道：“他不是来争夺塔心，他是想让死去的诸天替他证明身份。”
“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祭台上的人站了起来，“诸天覆灭，才能留下纯粹的秩序。”
“本座斩去无用世界，保留金刚塔，是为了让通道永远存在。”
“你们如今能够活着，正是因为本座替你们清理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句话传入古尸军阵之后，守界战旗立刻出现了新的变化。
旗面没有转向那人，也没有转向吴冬明，它照出了一道责任核查。
祭台之上，所有被抹去的世界都标注出了最后的因果。
那些世界并非敌界，也没有攻击诸天。
它们只是拒绝接受祭台之人的统治，所以才被判定为无用。
龙旺说道：“窃心塔妖是吞掉被拒绝者的怨念，这个东西倒是直接把拒绝它的世界全杀了。”
“杀了以后，再把世界的死说成秩序。”
吴冬明抬眼看向祭台，“你和窃心塔妖不同。”
“它想成为原主。”
“你想让所有死者替你成为原主。”
祭台之人没有否认。
“只要所有反对者都消失，剩下的人自然会承认本座。”
“这就是你的原始塔权？”
“金刚塔需要唯一的意志。”
“那就不需要诸天了。”
吴冬明的声音落下，所有独立道路同时震动。
停滞的妖域族路重新亮起，但是这一次，亮起的不是原来的方向。
龙旺的战刀自行指向祭台。
鸿蒙灭界火从白衍体内升起，锁住了那座祭台曾经吞走的本源痕迹。
吴玉的空间节点全部转向纪元之外，开始核对那些被抹去世界的残留位置。
接引塔主手里的通行印重新打开，死在界壁之外的飞升者姓名，也从死书深处一一浮现。
祭台之人说道：“你们想靠这些残缺记录对抗本座？”
“残缺记录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吴冬明抬手，镇战核心随即落入塔门。
“你既然借死者铺路，那就先把死者的路还回来。”
祭台周围的虚空立即出现裂痕。
并不是祭台受到攻击，而是它身后那些覆灭世界的因果，被吴玉从纪元之外重新找了出来。
一座曾经被判定为无用的世界，重新出现了坐标。
两道原本被截断的法则，重新接回了世界残痕。
一名没有来得及飞升的修士，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接引印，被接引塔主重新固定。
每恢复一份记录，祭台之人的力量就削弱一层，因为他的力量并不来自自身。
他只是把被自己抹去的世界，炼成了通往金刚塔的凭证。
如今凭证一个个失效，他便无法继续证明自己与塔门有关。
“停下！”祭台之人终于出手。
他没有攻击吴冬明，而是直接斩向那些刚刚恢复的世界坐标。
只要坐标再次消失，他就能重新把那些世界定义为无主残痕。
但是仙罗剑已经提前落下。
这一剑没有斩向祭台，也没有斩向纪元之外。
它斩断了祭台之人与那些世界之间的掠夺关系。
剑光过去，所有本源回到了来处。
祭台之人的神魂第一次出现了缺口。
“你敢斩本座的因果？”
“你的因果不是你的。”
吴冬明说道：“你只是把别人的毁灭，刻成自己的功劳。”
祭台之人抬手压下纪元外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窃心塔妖当时催动的塔身更加直接，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规则，就要把整个裂口连同诸天道路一起抹平。
守界战旗猛然竖起。
古尸军阵同时进入裂口之外。
“守界军，核查敌人！”
“来者以诸天覆灭为路，判定为敌！”
“未经诸天允许，斩断独立道路者，判定为破坏守界秩序！”
战旗上的力量落下，祭台之人的外来本源顿时被压回一部分。
但是他并没有退。
“你们失去了金刚塔加持，还想挡住本座？”
一名古尸说道：“守界战旗保留的是责任，不是你的力量。”
另一名古尸说道：“没有塔身，我们依然能够守界。”
第三名古尸说道：“你若认为力量就是资格，先从裂口上跨过去！”
古尸军阵直接撞上纪元外的冲击。
这一次，它们没有等待吴冬明调动战路，也没有借用金刚塔门的旧权。
每一具古尸都以自己的姓名、战核和选择承受冲击。
祭台之人终于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夺取镇守者的位置，而是让守界军重新承认金刚塔高于诸天。
只有守界军承认，塔门才会把他当成能够执行旧规的人。
于是他改变了力量方向。
纪元外的冲击瞬间绕开古尸军阵，直接撞向独立道路。
妖域族路最先承受压力，龙旺体内的妖王血脉再次出现断裂。
鸿蒙灭界之后，火被压制到白衍体之内，鸿蒙残界坐标开始下移。
吴玉刚刚建立的空间节点接连偏移，数个下界的重新失去现世的位置。
接引塔主说：“他不肯跟守界军争，他要逼诸天自己回来求塔！”
这才是他真正的塔权。”
吴冬明看着即将要断裂的道路说，“他不需要夺取任何一条路。”
“只有使这些道路不能单独存在，金刚塔才会再次成为唯一的归宿。”
祭台的人说：“现在已经明白了也没有用了。”
诸天之上没有金刚塔，根本不能承受纪元的冲击。”
“所谓独立的道路，其实就是借用塔门剩下的规则搭建起来的一条假路。”
“等到所有的连接都断开之后，本座不需要去争夺了，诸天自然就会回到塔身上！”
吴冬明并没有马上回答。
这次对方所说的部分是真实的。
无名玉石虽然已经进入了镇战循环，但是诸天新路仍然借助了金刚塔门遗留下来的古老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