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个浪头打过来，凯多猝不及防又喝了一口咸涩的海水。
“混账……咳咳……这水……怎么这么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那艘高高在上的船，眼中满是血丝。
而在那艘船的船头，雷恩正拿着那个扩音大喇叭，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快！摄影师呢？给我拍下来！”
雷恩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海里的凯多，对着身后的海兵们大声吆喝：
“特写！给老子来个特写！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四皇凯多下海竟是为了这件事？泳姿妖娆，疑似在向海军示爱！》”
“哈哈哈哈！这照片要是卖给摩根斯，起码值一个亿！”
船上的海兵们也跟着哄堂大笑，那种对四皇的恐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什么最强生物？
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个落水狗罢了！
然而，在海贼联军这边，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妈海贼团的长子佩罗斯佩罗，此时正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糖果手杖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死死地盯着海里的凯多，额头上冷汗直冒。
“凯多……他可是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啊！”
“哪怕是被海楼石锁了这么久，哪怕是受了伤，但他只要解除了束缚，应该立刻就能变成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才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在游？”
“难道他是想以此来羞辱我们吗？还是说……”
佩罗斯佩罗不敢再想下去了，那个猜测太过恐怖，恐怖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大海贼都感到脊背发凉。
王座之上，BIGMOM夏洛特·玲玲也停止了咀嚼。
她那双恐怖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穿透了海面的波涛，直刺凯多的身体。
作为和凯多同一个时代、甚至有过密切交集的老相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凯多的实力和性格。
那个狂妄、自负、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的疯子，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演戏，更不可能用这种丢人的方式来示弱。
除非……
“没有了。”
大妈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
“什……什么没了？妈妈？”斯慕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条龙……没了。”
大妈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王座的扶手里，将坚硬的饼干扶手捏成了粉末。
“凯多的体内……那股属于青龙的狂暴气息……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
大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
“就像是一个……从未吃过恶魔果实的普通人。”
“什么？！”
周围的子女们齐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普通人？！”
“凯多大人的果实……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恶魔果实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怎么可能消失？！”
“难道……G-5掌握了某种……剥夺能力的禁忌技术？！”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的海贼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真的……
那G-5简直就是所有能力者的噩梦！
是地狱！
“雷恩！！”
烬再也忍不住了，他背后的火焰猛然暴涨，双翼一振，冲到了两军阵前。
他虽然没有变成翼龙形态，但那股皇副级别的气势依然惊人。
“你们……到底对凯多先生做了什么？！”
烬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他的能力呢？！他的青龙呢？！”
看着气急败坏的烬，雷恩收敛了笑容，但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烬。
“做什么？”
雷恩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只是帮凯多先生……稍微减轻了一点负担而已。”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们没钱赎人，那我们就只能勉为其难，收点利息，拿点抵押物了。”
雷恩指了指G-5基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条龙，现在正在我们大人的宝库里睡觉呢。”
“听说……口感不错，它很润。”
“轰——！！！”
这句话，彻底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想。
真的是被剥夺了！
真的是被拿走了！
而且听雷恩这口气，李维甚至还能把剥夺下来的能力……重新变成可食用的果实？！
这简直是神迹！
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怪物……那个李维……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奎因吓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
“完了……全完了……”
“凯多老大没了果实，我们百兽团……以后还怎么在新世界登顶？”
失落的情绪在百兽海贼团中蔓延。
而大妈海贼团这边，原本那种想要黑吃黑、想要大闹一场的心思，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浇灭了。
大妈看着雷恩，又看了看站在雷恩身后的布莱克、荒牧、一笑。
特别是那个布莱克。
大妈敏锐地感觉到，那个穿着黑衣的小子身上，也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甚至让她感到厌恶的气息。
“不仅能剥夺，还能重新赋予……”
大妈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我们现在开战……”
她看着眼前这艘武装到了牙齿的“雷神号”，看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将级战力。
“哪怕老娘全力出手，再加上这群废物……”
“赢面……不足三成。”
“而且，一旦老娘战败，或者被那个李维抓住了……”
大妈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想像凯多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拉磨，还要被剥夺魂魂果实！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妈妈……”
佩罗斯佩罗凑了过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这生意……没法做了。”
“那个胖子他没开玩笑。”
“如果我们现在继续动手，不仅救不回凯多，连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而且……那五百亿的假钱……”
佩罗斯佩罗看了一眼那些被雷恩踢翻的霍米兹宝箱，脸色难看。
“已经被拆穿了。”
“这下……连谈判的筹码都没了。”
局面陷入了死局。
打，打不过。
谈，没筹码。
跑？
看着还在海里扑腾的凯多，要是现在跑了，百兽海贼团的人心就散了，大妈海贼团的名声也就臭了。
就在这进退两难、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小的们！！”
雷恩突然大吼一声，打破了沉默。
“既然这群穷鬼没钱，还想赖账！”
“那就别跟他们客气了！”
“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咔咔咔！！
“雷神号”上，数百门重炮同时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管锁定了对面的海贼船。
布莱克拔出了黑刀，黑暗气息涌动。
荒牧双手按在甲板上，绿色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
一笑大叔微微拔刀，紫色的重力波纹在空气中荡漾。
雷恩更是全身雷光闪烁，一副随时准备丢雷霆大招的样子。
“给老子——打！！”
“把这群想吃霸王餐的混蛋……全部送进海里喂鱼！！！”
“慢着！！！！”
就在第一发炮弹即将出膛的前一秒。
一声充满了焦急、却又带着无尽屈辱的大吼声，从百兽海贼团的主舰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