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再一次因为同一个人，陷入了服务器即将崩溃的狂欢。
【#午夜凶巷！金发交换生为何街头热舞？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帖子下面，一段用叶安老人机录制的、加了迪斯科灯球特效和背景音乐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视频里，爱德华表情痛苦，动作风骚，在昏暗的巷子里，跳得比任何一个广场舞大妈都要投入。
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我靠！这舞姿，这卡点，专业的好吧！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卧虎藏龙了这么多艺术家？”
“楼上的你眼瞎吗？没看见爱德华学长那绝望的眼神吗？他好像被夺舍了！”
“什么夺舍？我昨晚就在现场！就是安神路过，跟人家友好切磋了一下舞技而已！”
“安神？又是安神？这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才艺？”
“一个猜想，不一定对。安神其实是人形自走许愿机，谁惹他，他就能让你在自己最不擅长的领域，当众出丑。”
404宿舍里，张伟举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锤得床板咚咚响。
“安子！你快看！你又火了！现在论坛都叫你"舞林盟主"！”
叶安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瞎传，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音乐爱好者。”
“再说，那洋鬼子自己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浩和赵力在一旁默默地啃着包子，看着叶安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大佬，脸皮的厚度，已经超越了物理学的范畴。
就在这时，叶安的老人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是柳生十兵卫发来的加密邮件。
主题：《关于007号员工姬无夜近期思想改造工作的总结报告》。
叶安点开附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东瀛，神户。
【鸿蒙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号猪舍。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姬无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却不再是当初的空洞和绝望，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蹲在一头母猪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哼唧……哼唧唧……”
姬无夜看着母猪的眼睛，也跟着发出了几声哼唧。
他在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中，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些猪的眼神，比他以前在京城遇到的那些人，要纯粹得多。
饿了就叫，吃了就睡，开心了就摇摇尾巴。
没有算计，没有虚伪，没有背叛。
“姬先生！到点了！该给三号配种猪喂精饲料了！”
远处，柳生十兵卫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养殖场高级顾问”的角色，每天拿着皮鞭巡视猪圈，比当年练剑还认真。
“知道了！”
姬无夜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下：“今日观察：三号母猪情绪稳定，食欲良好，适合在下午三点进行配种前的心理疏导。”
他刚准备起身，异变就发生了。
他面前那头膘肥体壮的母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
“不好！难产！”
姬无夜脸色一变，扔下本子就冲了过去。
柳生十兵卫听到动静也飞奔而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混蛋！这可是黑猪王最宠爱的小妾！要是出了事，猪王会发飙的！”
他口中的“黑猪王”，正是半个月前一头把姬无夜撞进粪坑的那头变异猪。
“快！去叫兽医！”姬无夜吼道。
“来不及了！”柳生十兵卫急得满头大汗，“兽医今天去总部开会了！”
母猪的嘶鸣声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姬无夜看着那双痛苦而无助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个月来，每天都是他给这头母猪喂食、梳毛、跟它“聊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死了！
“拼了！”
姬无夜牙一咬，回想起《母猪的产后护理》里看来的急救知识。
他将双手搓热，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书上的图示，在母猪的腹部，用一种特定的节奏，开始按摩。
一下，两下……
他全神贯注，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双手中。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叶安。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丝被废掉后仅存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竟然自己运转了起来。
灵力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掌心，再传递到母猪的体内。
嗡——
姬无夜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新生命的挣扎，看到了生命轮回的轨迹，看到了万物繁衍的法则。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与神圣。
在这一刻，他体内那早已干涸的丹田，竟然如同干裂的大地遇到了春雨，悄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噗嗤……”
一声轻响。
在姬无夜和柳生十兵卫震惊的目光中，一头粉红色的小猪崽，顺利地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母猪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姬无夜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着那一窝活蹦乱跳的小猪崽，看着那头正在温柔舔舐着孩子的母猪。
他悟了。
什么京城姬家，什么麒麟之子，什么深仇大恨……
在鲜活的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众生平等。
猪，亦是道。
柳生十兵卫呆呆地看着姬无夜。
此刻的姬无夜虽然浑身污秽，但在柳生十兵卫眼中，他身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圣光。
那是一种混合了屎尿味、汗水味和生命气息，独一无二的“道”的味道。
“姬先生！”
柳生十兵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你……你竟然在接生的过程中，顿悟了"养猪之道"的至高境界！”
“我柳生十兵卫，服了！”
他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张烫金的奖状，双手捧着，递到姬无夜面前。
奖状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金牌铲屎官】。
姬无夜看着这张散发着油墨味的奖状，愣住了。
换作半个月前，他绝对会把这张东西撕了，再塞进柳生十兵卫的嘴里。
但现在，他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手上的污渍，郑重地将奖状收进了怀里。
这是他人生中，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份荣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没有了仇恨，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执着。
他走到柳生十兵卫面前，用一种探讨学术的认真语气，开口问道：
“柳生先生，关于三号饲料的豆粕配比，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认为，如果能将微量元素的比例再提高百分之五，或许能有效提高母猪的产奶量，并保证猪崽的成活率。”
柳生十兵卫闻言，浑身一震，看着姬无夜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复仇？
姬无夜想了想。
还是等这批猪顺利出栏了再说吧。
养猪，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江城大学，404宿舍。
叶安看着柳生十兵卫发来的报告和照片，若有所思。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气运之子"姬无夜"重塑道心，达成隐藏成就"灵魂导师"。】
【奖励：因果点+2000。】
叶安关掉邮件，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唉，我就说嘛。”
“劳动改造，才是净化心灵的唯一途径啊。”
他刚准备起身去食堂，桌上的老人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叶安随手接通。
“喂，你好，叶安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快递小哥气喘吁吁的声音。
“是我。”
“你有个从京城发来的加急到付件，麻烦来学校南门口签收一下。”
“到付？”叶安皱了皱眉。
“对，运费九万八，麻烦准备一下现金。”
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