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见他们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财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对旁人的冷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阿吉,”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你还没回答我呢......”
财神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团不知燃烧了多少年的火焰,不由再次恍惚起来。
真的......是他回来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赤阳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再次将他拥入怀中。
“阿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哑哑的,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释然和笃定,“你能感觉到的,对不对?”
“是我回来了。”
“带着我们生生世世的记忆,回来了。”
财神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来......她当真没有看错。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彻彻底底的回来了。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音颤抖的厉害,“我知道......我知道的......”
“那你可愿遵守当初的承诺,”赤阳轻轻推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嫁给我?”
财神仰头看着他的眉眼,心中再也没了任何顾虑。
“我愿意。”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幸福来的太突然,赤阳整个愣在了原地。
还有那些方才心怀侥幸的神女和仙子们,也都愣在了原地。
还以为,赤阳和财神不过是逢场作戏.....
没想到,他们之间竟是真爱。
“太好了!太好了!”赤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阿吉答应我了!阿吉答应我了!”
他一把将财神抱起,转了一圈又一圈,且边转边喊:“阿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财神被他抱着转得头晕,想要嗔怪,可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失而复得的欢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略带羞涩的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听到这话,赤阳笑得越发灿烂了。
糖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她扭头看向天殛,满脸都是无奈,“我这个后爹,有点像个傻子?”
“嗯。”天殛低头看着她,眸光深邃,“像。”
糖糖正要继续吐槽,天殛却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娘子有所不知......”
他顿了顿,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一丝极致的温柔,“你答应嫁给我的那日,我一整夜都没睡着,且笑得比他还傻。”
糖糖一愣,猛地抬头看他,却刚好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不浓,却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一点点渗进眼底,看得她心尖一颤。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道激动至极的呼喊声,突然在人群后方炸响:
“赤阳,我的儿啊!”
糖糖一愣,疑惑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出。
那人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光,不是赤阳的生父赤煊,还能是谁?
赤煊的身后,还跟着金乌族的族长和几位金乌族的长老。
很显然,他们是听到了天道的宣告,得知金乌族又出了一位日神,这才着急忙慌赶来的。
“我的儿啊!父亲终于见到你了!”挤出人群后,赤煊立马朝着赤阳扑去,声音带着哽咽,“你可知道,这些日子,父亲有多想你......”
赤阳听到他的声音,抱着财神的手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将财神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个朝着自己跑来的男人。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厌恶。
“站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赤煊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金乌族族长和长老们也都跟着停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以。
“什么情况?这赤阳怎么还命令起他的父亲了?”
“不知道呀,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赤煊听着身后长老们的声音,生怕他们再次舍弃自己,连忙抬头看向赤阳。
这才发现,那张曾被他鄙夷、被他嫌弃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怯懦,只有一种属于正神的、不可冒犯的威严。
赤煊的心猛地一颤。
可他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于是,他连忙挤出几滴眼泪,硬着头皮上前了一步。
“赤阳,父亲知道,你还在生父亲的气。”
“可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血脉亲情,斩不断的!”
“如今你成了日神,父亲十分为你高兴,父亲......”
“住口!”赤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与你,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不要胡乱攀亲!”
赤宣脸色一僵,却依旧不想放弃。
他先是失去了金乌族长老的身份,又被人莫名其妙打成重伤,失去了生育能力,如今已经成了金乌族的笑话,在族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此番,若是不能靠着赤阳翻身,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那种被族人们踩在脚下,被曾经巴结他的人嘲笑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一天都不想过了!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认回这个儿子!
想到此,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怎么没有关系?”
“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赤阳自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金乌族谁人不知,赤煊长老往日可是弃本神如敝履!”
“今日为何这般执着,想要找回曾经丢掉的儿子?”
“是因为......”他故意提高音量,一字一顿,“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别的孩子了吗?”
一句话,直接把赤煊的伤疤揭开在了众神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