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摩托车都骑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摇了摇头。
一转身,却见阿月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阿月垂下眼帘,将水果放在石桌上。
“林浩哥,吃点水果吧。依娜姐她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林浩走过去。
阿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今天泡脚的水已经准备好了,加了新采的舒筋草。”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林浩似乎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落。
不久后,寨子里迎来了一个传统的小节日,不是最盛大的苗年,但也足够热闹。
傍晚,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人们穿着节日盛装,围着篝火喝酒、唱歌、跳舞。莫老大作为贵客,也被邀请出席。
依娜自然是场中的焦点之一。
她换上了一套黑苗传统的绣花衣裙,银饰叮当作响,在火光映照下明艳照人。她拉着林浩加入跳舞的人群,教他简单的舞步。
林浩虽不擅长,但也随性跟着摆动,引来众人善意的笑声。
阿月则安静地坐在莫老大身边,微笑着看着热闹的场面,火光在她恬静的脸上跳跃。
莫老大喝着米酒,对林浩低声道:“林浩兄弟,看来你和寨子里的年轻人处得不错。依娜这丫头,性子是烈了点,但心地纯善,是块好材料。阿月更是难得的好姑娘,细心周到。你在这边,有她们照应,我也放心不少。”
林浩点头:“多谢莫老大关心,两位姑娘确实帮了我很多。”
节日的高潮是年轻人的对歌环节。
依娜毫不怯场,亮开嗓子唱起了高亢悠扬的苗歌,歌词大意是赞美家乡、歌颂勇敢的猎人。
她的歌声赢得了满堂彩。
唱罢,她目光流转,忽然看向林浩,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挑战和期待。
按照习俗,被“点到”的异性需要回唱一首,或者以其他方式“回应”。
众人起哄,笑着看向林浩。
阿月也抬眸望来,眼神安静。
林浩有些尴尬,他哪里会唱苗歌?
正思索间,看到旁边有芦笙,灵机一动,走上前拿起一管芦笙。
他虽不精通此道,但这些年走南闯北,粗略学过一些音律。
他试着吹奏了一段相对简单的、寓意吉祥的调子。
笙声虽不算精湛,但在这热闹的夜晚,别有一番质朴真诚的韵味。
一曲终了,众人鼓掌叫好。依娜笑得格外开心,大声说:“吹得不错!下次我教你唱我们黑苗的战歌!”阿月也轻轻鼓着掌,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在这片欢腾之下,林浩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他注意到,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似乎有几道不太寻常的视线偶尔扫过自己。
不是苗寨里常见的淳朴好奇的目光,而是带着审视和算计。
他不动声色,记下了那几人的大致特征。
夜深,人群渐渐散去。
林浩送有些微醺的莫老大回去休息后,独自返回住处。
经过阿月屋外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窗上映出她低头缝补的身影。
林浩驻足片刻,最终没有打扰,轻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竹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和更夫巡夜的梆子声,林浩脑海中交替浮现出依娜火光下灿烂的笑脸、阿月廊下温柔的侧影,以及阴影里那几道不善的目光。
山间的日子虽然多了许多温暖和色彩,但潜伏的危机,似乎也在悄然临近。
接下来的日子,林浩的生活果然热闹了许多。
依娜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林浩,有时候是清晨,带着一身露水,手里提着刚猎到的野兔或山鸡,兴冲冲地跑到林浩的住处。
“林浩,我今天运气好,猎到了一只野兔,晚上炖野兔汤喝!”
有时候是午后,骑着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停在门口,摘下头盔,甩了甩乌黑的长发:“林浩,天气这么好,跟我去山里转转,我带你去采一种野果,味道可好了!”
林浩只要有空,都会答应她。两人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山林间的小路上,风吹拂着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
依娜熟悉山里的每一寸土地,哪里有草药,哪里有野果,哪里有山泉,她都了如指掌。
“林浩,你看那边,那片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就是黄岑,能清热解毒,治疗感冒发烧。”
依娜指着山坡上的一片植物,兴致勃勃地讲解着,“还有那边的野葡萄,虽然个头小,但是很甜,而且富含维生素,我们摘点回去,让阿月姑娘给你做成果酱,抹在面包上吃,可好吃了!”
林浩跟着依娜,采摘着山里的野果和草药,听着她讲解着各种植物的功效和用途,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在山林里生存的技巧,在边境这种复杂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一次,两人在山里转了大半天,采了不少野果和草药,依娜提议去附近的山泉边休息。
山泉清澈见底,水流潺潺,旁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可以坐下来休息。
依娜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灌满了山泉水,递给林浩:“喝点水吧,这山泉的水可甜了,比城里的矿泉水还好喝。”
林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果然清甜甘冽,沁人心脾。“确实很好喝。”
两人坐在大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聊着天。
依娜好奇地问道:“林浩,你在中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我们苗疆做生意?”
“我在中原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物流运输方面的生意。”林浩简单答道,“来苗疆是因为这边有一个砂石运输项目,前景不错,所以想来试试。”
“物流运输?”依娜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就是把东西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浩笑了笑。
“那你们运输的都是合法的东西吧?”依娜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爹说,最近边境不太平,有不少人在偷偷运输一些违禁品,那些人都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