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会真是……”
李福志第一个回过神，目光还有点发直，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了几下。
“刑侦处通报案情的时候怎么说的？”张群神色也有点呆滞，“尸块拼凑不出完整的尸体，少了一些……呃……”
没等说完，张群就捂着嘴巴干呕了两声。
“看你那点出息，就算真是，你又没吃，吐啥？”王亮好一个嫌弃。
“你知道个屁？”张群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我昨天还吃红烧牛肉了……呃……”
得，白抹了，这货又干呕两声，把嘴角弄湿了。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还有红烧牛肉吃。
看样子，肉联五厂没受偷牛案的影响，该干啥还干啥啊！
“再去看看？确认一下？”吕梁建议道。
“确认个毛线？”郭存宝白了他一眼，“你见过人肉是啥样儿？”
“说不定不是呢！”吕梁给自己找补着，“田大力的工资也不少，又不用养孩子，手里有闲钱，馋肉了，去黑市买点还不正常？”
正常个蛋。
刘根来在心里回了他一句，你当报纸头版头条是白登的？黑市都被扫过好几轮了，哪儿还会有敢去买肉的？
那不擎等着被没收吗？
刘根来几乎可以笃定那就是人肉——余桂花对余桂华得有多恨，杀了剁碎了不算完，还把她的肉炖了……
这女人还真是遗传了她爹的性子，表面唯唯诺诺，暗地里够狠。
她应该是把这些年受的苦全都算在了余桂华身上。
“你觉得不是，你就尝尝，放心大胆的吃，要真是猪肉，顶多让老六赔人家一点。”王亮的坏劲儿上来了。
吕梁没听他忽悠，哥几个都不想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肉，他也没再坚持。
凑一块一商量，决定就在余桂花家门口等她回来。
回市局汇报？
现在只是猜测，还没证实呢，万一搞错了，那不就成谎报军情？
专案组的人都急的火烧眉毛，这种时候谎报军情，让专案组一堆人大张旗鼓的扑空，哥几个肯定会被收拾。
还是等确认了再说吧！
转眼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要搁别的时候，早就有人吵吵着饿了，少不了趁机宰刘根来一顿好吃的，可这会儿，哥几个没一个人喊饿。
包括刘根来。
不是他不饿，是一想到那盆用料不明的红烧肉就犯恶心。
时间在哥几个各有所思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流逝，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出城挖野菜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刘根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瞄着导航地图，出城挖野菜的人还真不少，光是余桂花家所在的大杂院就有十多个。
每次有人回来，刘根来都会盯着看，那些蓝点没一个到这边来的。
直到有两个蓝点并排靠近，从墙角说说笑笑的拐了过来。
那是两个女的，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多岁的样子，一个身材瘦小，看着差不多二十出头。
两个人边走边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着跟普通挖野菜的人没啥区别。
那俩人也看到了他们，这么多公安同时出现在这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好奇，年轻姑娘还在笑。
“于大妈，你回家做饭吧！他们是来找我的。”
“找你啥事儿？”老太太更好奇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赶紧回去吧！你不是说我于大爷最爱吃你做的荠菜饼子吗？赶紧给他做吧！”年轻姑娘又笑了笑，继续朝前走着。
余桂花！
哥几个瞬间就猜到了年轻姑娘的身份，可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什么叫找我的？什么叫以后你就知道了……余桂花是啥意思？
办了这么多案子，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从容的嫌犯。
刘根来也有点发懵。
余桂花也看到他了，空间却没给任何提示，代表她的还是个蓝点。
难道猜错了，余桂花不是凶犯？
“你们来了，还以为你们过些天才能找到我呢！”
哥几个正愣着神，余桂花已经走过来了，胳膊上挎着篮子，冲他们笑着打招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篮子里空空的，啥也没有。
出去一整天，一棵野菜也没挖到？她应该是把野菜都给了刚才那个于大妈。
“你是余桂花？”
问话的是郭存宝，他长得本来就挺着急，再把脸色一耷拉，还挺有威严。
“是我。”余桂花点点头，脚步未停，径直从哥几个中间穿过。
“你等一等，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郭存宝想拦住余桂花，余桂花还是没停，直接进了自家院子，把篮子放在屋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出门一天，我早就饿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吃两口再说。”
吃两口？
吃啥？
哥几个已经搜过她家了，除了碗柜里的那半盆红烧肉，别的啥都没有。
她不是要吃那半盆红烧肉吧？
哥几个对视几眼，不约而同的进了院儿，却谁都没进屋，就站在屋门口看着。
余桂花来到碗柜前，先是拍拍手，又打开柜门，把那半盆红烧肉端了出来，也不用筷子，捏起一块儿就吃。
嚼的时候，还把眼睛闭上了，一副享受美味的样子。
哥几个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感觉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张群第一个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余桂华是你杀的吗？”
你特么也太直接了吧？
也不来个前戏，上来就直奔主题，无凭无据的，就算余桂花真是凶手，她也不会承认。
刘根来正暗暗嫌弃着，余桂花开口了。
“是我。”
什么？
卧槽！
不光刘根来，哥几个都被闪了一下。
余桂花居然直接承认了？！
不抵赖一下？
办了多少案子，这么坦诚的凶犯，哥几个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哪儿杀的？”
“你为什么杀她？”
……
王亮和吕梁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就在我家，她可好骗了，我一说把我偷她爹的那块手表还给她，她就跟过来了，呵呵……”
余桂花忽然笑了，“她爹诬陷我，都不敢告诉她，就是怕她说漏嘴，你们说她得有多蠢？我好好的一辈子，居然被这么蠢的女人全毁了……”
余桂花又捏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狠狠地嚼着，消瘦的脸颊上，咀嚼肌一鼓一鼓。
“你……你吃的什么肉？”张群嘴角有些抽搐，还是问了出来。
“她的肉。”
余桂花语气平静，嚼的却更狠了，“要不是天热了，放不住，我会把她的肉一口一口全吃下。”
“呃……”
张群一下就吐了。
不光他，哥几个都是一阵干呕。
你个混蛋瞎问啥？
刘根来这个气啊！
猜到了，憋着不行？非要问出来，我空间里还存着不少红烧肉呢！
你特么让我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