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我好不容易从派出所来了刑侦队，可不想再回派出所。”吕梁干净利索的拒绝了。
这叫啥理由？
以前，你在派出所只是个小兵，这次，要是能回去，你就是副所长，那能一样吗？
在董崇有身边待久了，你也受了他的影响，瞧不上下面的派出所。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
刘根来没再坚持。
他原先的想法是让李福志和吕梁都去争取，两个人一块儿争，机会总会大一些，不管谁当上这个副所长，都是肉烂在锅里，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吕梁没兴趣，那就只能李福志孤军奋战。
也不一定。
要是李福志的队长姜军令在那边没有熟人，李福志也有可能不惦记这个副所长，要真这样，那他就白忙活了。
刘根来忽然有点意兴阑珊，琢磨了一下，干脆哪儿都不去，跑回家补觉了。
晚上，吃过晚饭，刘根来跟着石唐之去了书房。
甭管石唐之能不能帮上忙，这事儿都要跟他说一声。
石唐之听过之后，思索片刻，沉声开口：“你好好想一想，这事儿，你办的有没有欠妥的地方？”
嗯？
刘根来光琢磨该如何加大把握拿下这个副所长，都没朝这个方向想。
不妥？
哪儿不妥了？
见刘根来似乎有点想不明白，石唐之干脆直说了。
“这件事，如果我来办，我就会把那几个同学叫到一起，一块儿跟他们提这件事，一块儿商量把谁推上去更合适，而不是一个个的去找。”
啊？
石唐之一点，刘根来一下明白他是啥意思了。
二桃杀三士。
一共只有一个位置，他跟张群、李福志和吕梁三个人都说了，万一三个人都想要，那就会产生内耗。
这跟兄弟情谊无关，是人性。
唉，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可问题是，哥几个真会为了这点利益争的头破血流？
“你记住了，许多事情，不要非要等着发生了之后才想着怎么补救，而是在有可能发生之前，去琢磨如何尽可能的避免。”石唐之又点了他一句。
“我知道了。”刘根来点点头。
石唐之的话，他得听，在把握人性方面，他跟石唐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石唐之可能不在乎谁能当上那个副所长，但对他这个干儿子的成长，他比谁都看重。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得考虑的周全一点。
第二天，刘根来照常上班，屁股下面骑着恢复如初的挎斗摩托。
名义上，他昨天是修车去了，总得有点成果不是？
快到市局大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凌。
这小子又在大门口等着干嘛？
黑市又来人了？
没有啊！
刘根来瞄了一圈，没在市局大门周围发现谁像街溜子……跟李凌站一块儿那人是谁，站的笔挺，蹦的跟发条似的。
等李凌看到他，冲他指了指，那人一回头，居然是李福志。
李凌面朝着他，李福志背对着他，还穿着公安制服，跟罚站似的，只看背影，一时半会儿的，他居然没认出来。
站那么直干嘛？
你还紧张？
好像也对，在分局和派出所那些人眼里，市局是高人一等的地方，谁来这儿都会下意识的绷紧神经。
李福志也不能免俗。
“老大，你有事儿？”刘根来丢给李福志一根烟，别的话，一句都没说。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市局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是说事儿的地方。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了？”李福志先是回了他一句，又冲李凌一笑，“我找他有点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你到底是有事儿没事儿？
你没觉得你前后两句话自相矛盾吗？
“你忙你的，没事儿来找我玩儿，师兄，我先进去了。”李凌冲抬抬手，骑上自行车，进了市局大院。
这小子还挺有眼力劲儿，是个会来事儿的。
刘根来没进市局，让李福志上挎斗，把他附近带到一条没人的胡同。
“你这边啥情况？”
“我们队长帮我打听了，惦记这个位子的，少说也有四五个人，跟他们比，我没优势。”李福志多少有点丧气。
丧气就代表李福志有想法，有想法好啊，那就意味着他没白忙活。
刘根来的干劲儿瞬间回来了。
“你们队长能帮你吗？”
“能是能，他在那边有熟人，所里分局都有，我要是真能当上这个副所长，肯定有人照应。可问题是，那四五个人也都有熟人，我怕是争不过他们。”李福志咂咂嘴，一副有劲儿没地儿使的样子。
“那就让你们队长帮你想想办法，你那边努努力，我这边也使使劲儿，成与不成的，咱们尽力就好。”
刘根来没把话说死，这种事儿，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打包票。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我们队长帮忙了，来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事儿。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成与不成的，这份情，哥都领了。”李福志拍拍刘根来腿。
为啥不拍肩？
他还在挎斗里坐着，够不着呗！
“废啥话？赶紧滚吧！这些天表现好点，别让人挑出毛病。”刘根来摆摆手，想把李福志打发走。
李福志却稳坐不动，“还是你带着我一块儿滚吧！我自行车还在市局大门口呢！”
我怀疑你在骂人。
好吧，你说的是挎斗摩托的轮子，不是我。
送走李福志，刘根来来到办公室，跟胡作鹏打了声招呼，又出门了。
借口还是之前那个，去查问夏季制服的生产进度，胡作鹏都没有理由拦他。
出了市局，刘根来直奔黄飞腾他爹所在的区政府。
他要找黄飞腾他爹。
李福志不是说还有四五个竞争对手吗，都不用确认这几个人的身份，刘根来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黄飞腾他爹那伙人推出来的人选。
那个被撸了的副所长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腾出来的位子，他们必然想拿回去。
他们推举的人选多半是那四五个人里希望最大的。
把这个人搞掉，就等于帮李福志去除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黄飞腾他爹是副区长，官比祁红兵他爹大，但一样清闲，刘根来找到他的时候，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办公室浇花。
手里拎着自制喷壶，慢慢在一盆刘根来不认识的绿植上洒着水。
“黄区长好，市公安局刘根来向你报到。”刘根来上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他声音不小，又是突然报告，黄飞腾他爹一点防备都没有，手一抖，花洒里的水洒了一地。
到底是当领导的，心态就是沉稳，黄飞腾他爹慢慢转过身，先是上下打量了刘根来几眼，这才缓缓开口。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来找我报啥到？我好像没找你吧！”
“你是没找我，你儿子找我了，他欠了我点东西，说是让我跟你要。”刘根来关上门，还是立正站好。
甭管是为啥来的，态度得端正。